这天早上,李察重新走进那间没有窗户的教室,墙壁四面铭文依旧把以太场压得干干净净。
门口嵌着银线的门框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截止日期:十月二十八日。’
编修组的工作进入了收尾阶段。
霍利斯坐在那张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已经编好的封印图样。
“这一批是最后了。”他把手掌按在那一摞纸上面。
“月底之前全部校验完毕,装订成册,送去前线。”
学生们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察翻开自己那一份的时候,发现手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页需要校验的图样。
蒙塔古那边也差不多,金发青年正在用铅笔极细地标注某一处封印节点的偏差。
费舍尔把全部精力扑在了那一沓目录索引上,按字母和年代交叉排列,细致得让人后脑发凉。
整间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纸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铅笔落到桌面上的轻响。
日光从走廊那头漏进来,李察把最后一页校验完毕。
他揉了揉手腕,朝那间屋子四面看了看。
告示栏上钉满了各类通报和需求单,有些已经被人拔下来归了档,留着钉痕的位置空了好几块。
新鲜需求单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前线送过来,可编修组工作已经快干完了。
从九月底开始,这帮学生被拉进这间没窗的教室里,每天对着封印图样拆、抄、校、归。
枯燥得让人牙痒痒。
可也就是这份枯燥里,李察的【思辨】一寸一寸地往前到了Lv.3,眼看着【学识】也到了lv3的95%进度。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好几声。
旁边蒙塔古头也没抬,在自己那份上做着最后的收尾。
费舍尔正趴在索引表上对照页码,嘴唇无声地动着,大概是在数数。
凯瑟琳坐在教室最角落里,面前堆着一沓核对完的拓本。
她的坐姿和入学第一天一样直,手里的小本子从来没离过身。
李察看着这间教室里的人,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格林伍德的教室里也有午后的斜光,也有埋头做题的同学。
沃伦会在旁边嚼面包,休会在墙根底下画鸡腿,格蕾会把一只锡盒悄悄放到他桌上然后消失。
那些日子离他越来越远了。
现在的教室没有窗,看不见天色。
“收工了。”霍利斯站起来伸了个腰。
“明天继续,月底之前把这批搞定。”
李察把铅笔搁回笔筒,心里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下一次神谱沙龙的日子是十六号,就在后天晚上。
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
到了食堂,李察端着托盘走到窗口,跟往常一样要了双份牛排和一碗浓汤。
他在靠窗位置坐下来,把第一块牛排切成四份,按照最省时间的方式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窗外,梧桐叶子又少了几片。
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落了地。
辩论周总名次贴在那块人来人往的公告板上,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超过了蒙塔古;
编修组这一摊事,也总算见了底;
再加上那枚刚刚长成的【记录者之笔】,他这几日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试着它的脾气。
种种事情都到了尾声,让他心里总算是难得松了口气。
这份放松,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一件小事。
李察走出食堂,给皇家学院那边打了个电话。
“哦?”听筒那头,菲利普斯在那里大呼小叫。
“李察,你主动请我喝酒,这可真是稀奇。”
“算是补上次的账。”李察说道。
“地点你定,皇家学院附近我没去过。
不过前面几次都是你过来找我,这次也该我跑一回了。”
“不去。”菲利普斯答得很快,听不出半点犹豫。
“为什么?”
“皇家学院那边喝酒都得先讨论年份和庄园,跟参加葬礼似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不想撞见奥利弗。”
菲利普斯提过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牙痒痒。
“和他有仇的不是我吗?你怎么又不爽他了?”
“发生了一些破事,他可是要和费舍尔说。”
菲蒙塔古的声音又恢复了这副漫是经心。
“而且他们帝都小学没家老獾酒馆,据说开了没八十年,你无名已久了,一直想去试试。”
凯瑟拗是过我,干脆顺着对方的意思,把约定地点改回了帝都小学那边。
到了第七天的上午,铭文学课刚上,凯瑟正收拾东西,李察琳走了过来。
你那阵子还是有法说话。
出门总要随身带一本巴掌小的笔记本,要说什么先写在纸下,再翻给人看,同学们都是天习惯了。
你在本子下落了一行字,翻过来给岳之看。
“麦克菲伊教授生日慢到了,他知道哪外能买到合适的酒吗?”
“他没有没问过别人?”
李察琳又翻过一页,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