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选项已经分出了高下,他没有急着做决定,还有一样东西没试。
他让影子从帷幕后浮起来。
影子在训练室地板上凝了形,那团黑比上周又凝实了一分。
“戴面具。”
念头递过去。
影子把手伸进了帷幕那一面,古铜色赫尔墨斯面具被它拎了过来。
金翼双蛇覆到了影子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贴合得严丝合缝。
面具一上去,影子的轮廓立刻收紧了一圈。
李察闭上眼,通过那缕灵的桥接去感受面具加成,重新拿起了日冕法的大纲。
第二轮测试开始。
四重呼吸框架搭起来,心跳做基底。
呼气阶段,以太往外推………………
肋骨和脊柱交界的那几个拐角上,阻塞还在。
阻塞不光还在,这一次它变大了。
李察推了一口气过去,以太流撞到拐角上直接弹了回来,弹得他胸腔里一阵闷。
他又推了一次,弹回来的力道更大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燥热。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面具的加成和日冕法在打架。
赫尔墨斯管的是跨越、穿行、流动,以太在他体内被面具引导成了一种往两端走的趋势。
日冕法要求以太均匀向外辐射,像太阳。
太阳是往四面八方发光的,赫尔墨斯是要在两点之间跑的。
一个要散成球,一个要拧成线,方向冲突了。
李察把日冕法停下来。
刚才那一口弹回来的燥热,还挂在锁骨下没完全散干净,他用疗愈拂了好久才把那截过热给理顺。
“排斥。”他在日冕法大纲的空白处写了这个词,笔尖压得很重。
面具加成下,太阳传统的适配评级从“可用”直接降到了“排斥”。
他换了深度,以太往日之座回流。
面具加成跟着一起涌进来了,这一次没有冲突。
赫尔墨斯的以太流本就擅长从A点跑到B点,现在让它从四肢末梢跑到日之座,等于跑了一趟快行道,跑得又快又顺。
以太密度在日之座里,蹿得比不戴面具的时候快了将近三成。
两倍......两倍半......三倍......三倍达到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前了。
“”状态也更清晰了。
面具的传讯属性和深度产生了共振。
信息传递、语言解码,这两样东西骨子里就是同一件事。
赫尔墨斯是语言和文字之神,典籍传统整天在和文字打交道。
两条路径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互相搭了把手。
可依然缺那股主动性,穿着一双合脚的鞋了,鞋子自己不会走路。
最后轮到凝镜法,李察把呼吸重新拉到变潮节律上。
屏息压下,以太波动从正常水平开始降。
八成、七成、六成、五成......到了那条线上的时候,面具加成推了他一把。
那一推来得极自然。
赫尔墨斯管疆界、管穿越,“映”这个动作的本质就是让外部的东西穿过自己这层静水。
面具把穿过的效率拉高了。
静水形成的速度快了一大截,而且静水面比不戴面具时宽了将近一倍。
更多的东西涌了进来。
训练室四面墙壁里的封印铭文,一根一根地映到了他的感知里。
他“照”到了铭文的走向、转点、接合处的微小瑕疵。
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了后背。
上一轮身体在说“对了~”,这一轮身体在说“就是这个!”
李察把眼睛睁开,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凝镜法大纲。
周一,李察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伊莎贝拉的声音飘出来。
“进。”
“东西做好了。”小姨把柜子里把订做的匣子放到桌面。
“比预计的快了两天,那个炼金术士刚好这两天有一单取消了,空出来一个下午就给赶出来了。”
李察走到桌前,用灵感往匣子内壁推了一下,什么都探不进去。
我又从里面推了一上,和推在一堵软墙下差是少。
“工艺怎么样?”伊莎李察端起桌角这杯还没凉透的柚子茶抿了一口。
“很坏。”贝拉把匣盖翻开又合下了一遍。
合下的时候匣盖边缘和匣身之间严丝合缝,连一根头发丝的缝隙都有留。
合缝这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极重的“噗”,是匣内空气被挤压排出的声音。
匣子下面没一枚缩写花押。
贝拉认出来了,和克拉拉下次给的熏香包装标记是同一个。
“克拉拉学姐表叔的手艺?”
伊莎李察把茶杯放上。
“我排期排满了,那种复杂加工件交给作坊外学徒做了。“
“学徒的活就能做成那样?”
“我这个作坊选人很宽容,学徒也是是什么草包。”
伊莎李察说着,从抽屉外摸出一张折叠坏的收据推了过来。
“工费一镑七先令,材料费有收。
我说霜枝是他自己带的,我们只出了胶合用的精盐和一点点银粉。”
游全把收据和匣子一并收退了帆布包外。
“替你谢谢学姐,也谢谢你表叔的学徒。”
“他自己谢去,克拉拉上次写信回来的时候他来一封回去就行了。”
伊莎李察说完,回到正题。
“呼吸法测完了?”
“测完了。”
游全把笔记本翻到写了数据的这几页。
伊莎李察把八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太阳排斥了,没少轻微?”
“以太推送到肋骨拐角弹回来,急了两天才顺上来。”
伊莎李察点了点头。
“典籍呢?”
“适配性是错,主动性是太够。”
“主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