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的声音在安静的河岸边显得格外清晰。
林远转过头,看到她手中的通讯器屏幕上正闪烁着紧急协助请求的标识。
红色的盾型徽章,频率是三短一长,代表着最高优先级。
“东郊工业区,”紫罗兰简短说道,“警卫队在那里发现了疑似全知悬轮教的目标,对方反抗激烈,需要超凡者支援。”
她抬起头,看向林远,又看了一眼河边那个安静坐着的老人,眼底满是狐疑。
无面老人依然坐在那把骨白色的椅子上,但脸上却也露出了愕然神色。
林远也皱起眉,他们前脚被引到这里,后脚警卫队的紧急请求就来了。
这实在太巧了,巧到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巧合。
紫罗兰收起通讯器,低声道:“他果然还是在调虎离山。”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东郊工业区是怎么回事,你们会信吗?”无面听到了她的话,无奈道。
“你可以解释。”林远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假面遮住了所有表情。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那一定不是教会的人。”无面平静说道。
林远注视着无面。
在超限状态下,他能捕捉到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有异常。
旁边的紫罗兰也传来精神传音:“他...好像没有说谎?但这种精神类的能力者,我不敢保证判断准确。”
河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往提供的情报,我可曾骗过你,苍白之影?”无面说。
没有人接话。
无面叹了口气,他重新转过头,看向河面:
河水缓慢流动着。
“你们可还记得人类警卫队是怎么出现的?”他忽然问。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
林远微微皱眉,紫罗兰愣了一下,手里的通讯器再次传来震动。
她低头看了眼,询问:“我们要过去吗,那里已经出现警员伤亡。”
林远沉默了下,轻轻点头,最后看了眼无面老人,与紫罗兰一同拔地而起。
两人飞快朝着新市前进。
无面老人依然坐在原地,轻轻蹙眉。
河边的风忽然变大了些,吹得芦苇丛弯下了腰。
他摇了摇头,收起鱼竿,不再多想。
半空中,劲风袭面。
林远取出通讯器,找到了协助请求。
他将其点开,一张地图浮现,上面闪烁着一个鲜红的光点。
‘东郊工业区......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二十分钟才能抵达。
林远看了眼紫罗兰,思考着是否要先独自赶过去,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两人继续往前。
雾岭的山脉在脚下飞速后退,通讯器里每隔几分钟就会传来一次追踪更新。
这一次出现的邪教徒似乎很强大,屡次突破警卫队围堵,早已离开东郊工业区,朝着西北方向一路前行。
又飞了一会。
通讯器内传来了新的信息:
“所有单位注意,根据目标移动方向与轨迹预测,目标将于一个小时内抵达恒国西北边境。
“已申请跨区追击权限,正在等待批复,边境哨站已进入警戒状态,务必要在他们逃出恒国前将其抓获!重复,务必要在他们逃出恒国前将其抓获,死活勿论!”
林远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条灰色的细线,那是恒国边境的山脉。
翻过它,就是另一片土地——
金夏。
“我们离边境更近,按照预测的轨迹,我们如果往左飞一点,或许能在抵达边境前拦截他们。”紫罗兰的传音响起。
“嗯,换方向吧。”林远回应,换了个方向。
天色逐渐变亮,他们已经甩开雾岭的雨云,前面晴空万里,远处的山脉在阳光照耀下格外清晰,嶙峋的山脊像条腐朽的骨龙。
又过了片刻,林远看到了飞艇。
足足六艘人类警卫队飞艇从四面八方缓缓驶来,淡蓝色的涂装在阳光中泛着光,侧面的屏幕全部切换成了盾型标识。
它们在空中组成了楔形编队,最前方的飞艇底部装甲已经滑开,露出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探测光球。
“那是......”紫罗兰一怔。
林远低头看了眼通讯器预测的轨迹。
飞艇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与预测点重合。
“应该是警卫队设下的拦截。”林远收起通讯器,抬起头眺望。
除了这六艘飞艇,在更远处,还有更多的飞艇从云层中浮现,朝拦截点驶来。
这样的阵仗十分少见。
可能是因为在城市外,可以尽情发挥,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的目标非同寻常。
林远继续向前。
轰!
某一刹那,拦截的飞艇下方,忽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
战斗开始了。
林远下意识想加快速度,看了紫罗兰一眼。
“你先去吧。”紫罗兰摆手,吐了口气,“我只能飞这么快了。”
林远轻轻点头,全速往前。
两分钟后,他抵达了拦截点。
地面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这片戈壁滩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和低矮的灌木丛,几辆被遗弃的装甲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车身上还残留着弹孔和爆炸后的焦痕。
十几名身穿深蓝色战术服的警员正依托装甲车的残骸建立起一道临时防线,枪口全部指向正前方。
正前方大约三百米处,三个人被围在了一块巨岩下方。
巨岩是这片戈壁滩上唯一的地标,大约五米多高,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布满沟壑,三个人背靠着巨岩,面朝外,摆出了三角防御阵型。
林远降落在一处低矮的山脊上,从这里能将整个包围圈尽收眼底。他能看清那三个人的模样。
最前方是一个年轻女性,不超过二十岁,穿着一身破损的暗色战术服,双手各持一柄短。她的身材偏瘦,但站姿极稳,浅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警员。
她身后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灰尘的深灰色斗篷,脸上蒙着半截面罩,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修长而窄,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第三个人靠在巨岩最内侧,身形被阴影半掩着,只能看出是个矮小的女性,似乎受了伤,左臂垂在身侧。
林远半眯着双目,目光在长刀和匕首上停留了片刻。
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