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市警卫队总部,总警长办公室。

凌晨一点,整栋大楼早已陷入沉寂,唯有这间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

周正清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桌面上的文件也堆积如山,让人喘不过气。

周正清放下手,拿起早已凉透的绿茶,灌了一大口,轻轻吐了口气。

他低下头,准备继续审批文件,但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几乎是本能反应,周正抬起头,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当看清站在阴影中的那道身影时,他的动作骤然停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苍白之影?”

林远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苍白的假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周总警长。”

周正清放下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随即又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怎么有空来找我?监察组可是还没有走,现在整个新市都在找你。”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林远坐下,自己则站起身,准备给林远倒杯水。

“你要喝什么?"

“不用了,我不会待太久。”林远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透过假面落在周正清身上,沉默了几秒,忽然说:

“周总警长,你还记得到人类警卫队是如何降临的吗?”

周正清坐回椅子,点点头:“当然记得。”

“那你想过,为什么人类警卫队降临的时候,要篡改所有人的认知,让我们以为它是国会新成立的机构?”

“我不知道,可能是为了维持社会的稳定。”周正摇头。

林远点点头,往旁边走了两步,来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周正清:

“我只是在想,如果它真的是来拯救人类的,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为什么到现在,绝大部分人类还在被它篡改着认知?”

周正清的眉头微微皱起:“陆远山阁下说过,这是为了维持世界秩序,为了——”

“为了不削弱人类警卫队自身的力量——”林远回过头,平静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这是完美的逻辑,我们需要人类警卫队辅助对抗灾厄,而人类警卫队需要秩序维持力量。”

林远朝周正清走了两步,来到桌前:“但如果人类警卫队的力量和秩序无关呢?那它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正清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向林远:“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林远没有接话,只是说道:“之前在边境抓捕那三名邪教徒,人类警卫队出动了大量人手,你不觉得异常吗?”

“那是因为他们是......”

周正清停顿了下,正犹豫是否要说,便听到面前的林远继续说:

“因为他们是异界人类,我也知道,可区区三名异界人类,为什么值得恒国和金夏两边警卫队如此重视,甚至派出权力主舰,只求将他们赶尽杀绝。”

周正清似乎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理由,他沉声道:“苍白之影阁下,你可能有所不知,那三名异界人类是失乡者,他们的世界毁灭了,如果放任他们存在于我们的世界,那么他们世界的灾厄也会找上我们的世界。”

林远沉默了下,忽然问:

“那人类警卫队呢,它是否也算失乡者?”

周正清忽然愣住了,他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失乡者是自身世界被毁灭的存在,那人类警卫队同样也满足这个条件,不是吗?”

周正清无言,他靠着椅背上,眼神中终于露出一丝迷茫。

然后他回过头去思索林远刚才说过的话,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办公室内陷入了寂静。

过了许久,周正清才缓声问:“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寒魔吗?”

林远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吧。”

周正清又问:“紫罗兰阁下是否知道这些?”

林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她对此一无所知。”

周正清揉按着太阳穴,心绪复杂,他忽然缓声道:

“寒魔身份不明,他的言辞不一定可信。”

“你说得对,寒魔的话不一定可信,但警卫队,恐怕也是如此。

周正清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

林远的身影逐渐消失,他最后说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周总警长,好好想想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正清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后,久久没有动弹。

哐当一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周蔚文带着陈桓和两名监察组成员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异常严肃,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周总警长,我要求你立刻联合超凡管理处,发布对苍白之影的全国通缉令。”

周正清猛地回过神,心中一跳:“怎么了?”

“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周蔚文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苍白之影与那三名异界失乡者有着密切的联系,甚至很可能是同党。

周正清拿起文件,快速翻阅着。

文件里附带着多张清晰的对比截图,一边是林远此前在警卫队定制武器的设计图纸和生产记录,另一边是边境戈壁战斗中,失乡者们使用武器的视频截图。

“我们对比了所有外形细节,包括材质、尺寸、弧度。”周蔚文的声音笃定,“技术部门已经确认,失乡者那天使用的武器,至少有95%的可能就是苍白之影之前定制的武器。”

“这其中......可能有某种误会。”周正清说道,“那些人来自异界,苍白之影懂恒国语,日常表达和在恒国长大的人没有不同,平时举止也和我们一样。他的风衣虽然材质特殊,但也是地球风格,和那些异界人根本不一样。

“更何况,他救过新市很多次,是新市的英雄。”

“那又该如何解释失乡者们使用的是林远定制的武器?”周蔚文毫不留情地反问道,“难道是那些失乡者凭空变出了和他定制的一模一样的武器吗?”

“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95%只是保守估计,事实上我们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失乡者们使用的就是林远定制的武器。”

“而且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不归还那把匕首,因为那把匕首就是他送给失乡者的,他根本不敢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