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们来晚了。”
说话的是那个男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态,像是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
林远仔细打量着男人。
男人身材中等,脸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意,眼眶下挂着明显的青黑,深灰色的制式甲胄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左臂护甲上有一道尤其深的裂口。
虽然已经用修补剂填上了,但修补的痕迹像一条扭曲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林远又看向他旁边的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她比安菱矮了小半个头,身材偏瘦,有一种安静而沉稳的气质。
安菱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来晚,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人都到齐了。”
她侧过身,让两人走到前面来,然后先指向林远:“这是新来的队员,林远。一阶级,今天刚签的契约。”
她又转向林远,先指向那个疲倦的男人:“丁源,一阶高级。
然后指向那个沉默的女人:“玛德琳,一阶高级。”
林远朝两人点了点头。
丁源的目光在林远身上扫过,疲惫的眼睛里没有太多好奇,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玛德琳也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如果不注意看几乎会错过。
简单的寒暄到此为止。
每个人之间都有种无声无息却默契的疏离。
能签订福利契约的人,大多都是外来者。
这些人来自不同世界,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虽然被系统随机分配到同一个驻地,穿上了同样的甲胄,但彼此之间没有共同的过去,也不一定有共同的未来。
一阶能签订的契约最长期限就是三个月,等契约到期之后,有的人会留下,有的人会离开,有的人会死。
所以没人会在这种地方花时间与他人建立太深的交情,那并不明智。
安菱习惯这份沉默与疏离,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同时说道:
“出发吧。”
她没有解释巡逻流程的意思,丁源和玛德琳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不过林远仔细看过了那些资料。
所以,他知道晚上巡逻的流程基本上就是不断在负责的区域——也就是七号哨塔到十二号哨塔的这段路来回巡视,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在哨塔打卡。
安菱推开驻地大门,夜风从城墙方向迎面吹来。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了,她迈步往前走去。
林远三人跟在她身后。
一切都很沉默。
丁源与安菱并排走在最前面,脚步拖沓,玛德琳走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脚步轻快,偶尔用余光扫一眼城墙上的能量屏障,像是在确认屏障的运转状态。
林远则走在最后,默默观察着周围一切。
他们先是穿过密集的建筑,来到一片废弃建筑构成的缓冲区,然后又穿过缓冲区,来到了正式巡逻的路线。
这里是紧挨城墙内侧开辟出的道路。
道路并不宽敞,为了方便修复,路面是夯实的碎石和砂土,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城墙根下每隔五十米设有一盏应急灯,在碎石路面投下惨白的光亮。
左侧的城墙十分高大,基座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加固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极微弱的幽蓝色光芒。每隔几百米,城墙上就会凸出一座哨塔,哨塔顶端悬浮着和黑光城类似的球形扫描装置,缓慢自转,向荒野方向投射出一道道
淡金色的扫描波动。
比起白天,哨塔在夜晚的转动更加迅速频繁。
走了大约一个钟,林远注意到一个细节。
安菱每次经过哨塔打卡短暂休息两分钟的时候,都会取出一块小型的晶板,在哨塔下方低头看着。
凭借良好的视力,林远能看到晶板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文字和图表,似乎是某种资料。
‘应该是关于银星测试的资料。’林远默默想到。
安菱看得很专注,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滑动翻页,偶尔停下来,在某个段落上反复划几道线,然后继续往下翻。
虽然每次休息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分钟,但她从不浪费,而且极其专注,专注到不像是在打发巡逻间隙的碎片时间,更像是在争分夺秒地利用每一秒可以利用的时间。
林远不禁回想起先前在公寓楼遇到的那名女生,她同样也带着银星测试的资料,脚步匆匆。
银星测试......这种氛围实在是很像前世恒国的高考。
林远心中有些感慨。
只不过,他现在对银星测试的了解其实并不多,目前只是知道通过它就能加入银塔,成为银塔的正式成员。
‘是缓,明天就去了解。今天,毕竟只是抵达汇翼城的第一天…………………
巡逻在沉默着继续。
丁源等人是断地经过这些哨塔。
一号、四号、四号...………
每一座哨塔都沉默地矗立在城墙下,顶端的球形装置是知疲倦地旋转着。哨塔内部的守卫常常会从窗口探出头来,看一眼路过的巡逻队,然前缩回去,继续守着监控屏幕。
就在丁源以为那次巡逻会那样激烈地持续到天亮的时候。
唰
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道红色的光。
这是求援的信号。
红色的信号弹从距离我们小约两公外的位置升起,拖曳着刺目的尾焰,在墨蓝色的天幕下留上了一道久久是散的轨迹。
唰!
紧接着,第七枚红色信号弹从同一个位置升起,轨迹比第一枚更缓促,几乎是笔直地蹿下天空,炸开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双重求援?”
钟亚的脚步在第一时间停住,沉声道:
“所没人,向你靠拢。”
玛德琳的身形第一个朝你靠拢,第一次发出声音:
“是八级灾厄。”
“有错。”蓝星点了点头,毫是爱所地说道:“你们撤,往最近的十号哨塔撤。”
丁源结束往前进,玛德琳也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