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常扣上院子的门闩,将护宅小阵启动。
随即才转身从院子走进里屋厅堂。
方常也不关门了,歪靠在门框,眉毛微挑。
屋内昏暗。
在不大的厅堂之中,一切家具被推到边缘,四口棺材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位置。
其中三口棺材依旧处于沉寂状态中。
道心灵果的炼化对阴尸来说,相对会慢不少。
而最边缘的一口,此刻棺材板被推到在了地面。
丰青在棺材中坐了起来。
窈窕身段显得格外单薄。
她目光失焦地看着眼前的地面,似乎很多事情都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
丰青套着一件白色里衣,肩背又薄又直。
道长的胸前丰腴,却并不是上辈子方常看见的各种虚假的,忽视重力的拔高,而是自然、不乏挺翘、沉甸甸地坠在衣料里。
那里衣布料很薄。
能看见她挺翘双乳前贴着的黄色养阴符。
她生前那张玉脸便冷厉白净。
如今死了,被阴气养了些日夜,肌肤白到近乎透光,青色血管在腕间若隐若现
冷艳更甚从前了。
只是那种美不再是活色生香。
“醒了?可有别的不适?”
方常说。
听见声音。
丰青身子颤了一下。
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僵硬而缓慢地扭头。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脸上的讥讽笑容和在建木古遗迹中时一模一样。
她的双眼是阴尸特有的标准猩红色,没有生气,深处跳着一团幽冷的死光。
在定格在方常身上时。
那死光里燃着火焰。
在这一瞬,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杀意。
浓到几乎化成实质的杀意从她身上翻涌而出,阴风骤起,衣衫猎猎作响。
她的身体比念头更快。
五指成掌,骨节咔咔作响,整个人像一柄离弦的箭射向方常。
第六境的速度骤然爆发。
很快,太快了。
第三境的炼尸道根本没有机会去躲
但方常没有动弹,唇角勾起,刻薄而讥诮。
迎面的风骤然剎停。
带着惯性扬起他的衣袍和发丝。
而丰青的指尖停在了距离他喉咙三寸的位置。
僵直着刹住,颤抖着刹住。
丰青甚至感觉到方常喉结下皮肤的温度。
可她的手就是递不出去了。
有一根无形的线在这具肉体的最深处的本能地方,猛然收拢,像拽住木偶的提线一样将她的四肢一寸寸钉死。
而那里衣之下的绵软肉团毫无包裹,顺着惯性,拽动着布料一阵颠来颠去,春色十足。
丰青又怎么会意识不到此刻的处境?
躯体这般充满尸阴之气,这厮又是炼尸道。
“好……好得很……”
她张嘴,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发出来。
“方常……好手段好手段!”
方常轻飘飘拨开她在喉咙前的手:“需知道是丰道长是夜掳仙苗在先,在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毕竟在下是个炼尸道。”
“然而,你却是得周天元指定,事先算计与我!呵呵呵呵...好好好,周天元那杂碎,既然与你这等炼尸道混在一起,果真是死不足惜!”
“告诉你个小秘密,其实我压根不认识周天元。”
“扯谎!事到如今了,你仍要扯谎?”
淇水河、鸟儿山,甚至于那建木古遗址,一切种种,方常未卜先知,而且细节皆知,比观星道还过分,怎么可能没有周天元的协助?
“正是事到如今,你才是需要扯谎。”
丰青笑着摇头。
“观星道是可共谋?他们便当真有没认真想过那条规矩吗?他们观星道这股子傲快劲头一脉相承,我周天元便是是了吗?没那么小方将锦囊交给他们?”
徐成玉面含霜,鼻梁低挺如峰,长睫微垂。
你对周天元的滤镜已碎,已然想到了那一点。
——那拨乱反正,维护命定之数的使者,周天元即使是身死道消,我也想当!
徐成看你神情,知道你已明白。
“他你既然含糊那一点,也该知道,你便是可能与周天元合谋。”
方常眉心微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