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场景依旧。

沧澜山的大师姐就站在门外。

她面容含笑，眉眼弯弯，耀眼得像一朵永远向着阳光的向日葵。

女孩穿着短裤加简单的半袖。

头上半环髻，半披半垂，长发盖在微微翘起的...

白玉栈道上雾气渐薄，晨光如融化的蜜糖，一寸寸漫过青石栏杆，浸染着阿苏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却像绷紧的弦，在游鸢耳中嗡嗡震颤，几乎要刺穿鼓膜。

游鸢背靠着冰凉石壁，指尖深深抠进砖缝里，指节泛白。她喉头滚动，想骂，舌尖却像被烫住，只挤出几个破碎音节：“你……你胡说什么……”

阿苏歪着头，绿眸在微光里流转着近乎琉璃的光泽，睫毛忽扇，像蝶翼掠过水面。“胡说？”她忽然往前凑近半步，鼻尖几乎要触到游鸢汗湿的额角，“那我问你——昨夜丹火洞府里，你腿软得站不直，喘得像只快断气的雀儿，我哥手指刚碰你腰窝，你后颈就冒汗……这算不算胡说？”

游鸢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腾”地烧成晚霞，耳根红得能滴血。她下意识抬手去推阿苏肩膀，可指尖刚沾上对方单薄衣料，便触到一片温热滑腻的肌肤——阿苏今日穿的竟是件无袖短襦，肩头赤裸，锁骨凹陷处还沾着几粒细小露珠，不知是夜雾凝成，还是方才奔来时沁出的汗。

“你……你怎敢……”游鸢声音发颤，话没说完，阿苏已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少女掌心干燥灼热，指腹带着薄茧，分明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老茧，可此刻却像烙铁般烫着游鸢的脉门。

“不敢？”阿苏低笑一声，松开手，却顺势将游鸢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上，“你摸摸看，心跳比你还快。”

游鸢触电般缩手，却被阿苏另一只手扣住腕子，动弹不得。她低头，看见阿苏胸前衣襟松垮，露出一小片蜜色肌肤，乳肉边缘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更骇人的是，那胸口下方三寸处，竟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双蛇交缠，鳞片纹路清晰，正随心跳明灭闪烁。

“这是……”游鸢瞳孔骤缩。

“恩爱牵缠。”阿苏坦然道，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印记，“花后辈下的蛊。她说，这蛊最贪恋情愫，越浓越旺。昨夜你咬我哥手指时流的泪，他替你擦汗时你抖的睫毛，还有你晕过去前攥着他袖口的力气……都喂饱了它。”

游鸢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她忽然想起昨夜洞府中，方常指尖拂过她颈侧时，自己喉间不受控溢出的呜咽；想起他俯身吻她汗湿鬓角时，自己竟鬼使神差抬手勾住他后颈——那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不可能……”她嘴唇发干，“我怎会……”

“怎么不会？”阿苏忽然踮起脚尖，唇瓣几乎贴上她耳垂，温热气息钻入耳道，“你昨夜梦里喊他名字，喊了十七次。第一次是‘方常’，第七次是‘夫君’，最后一次是‘阿常’……我数得清清楚楚。”

游鸢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她确实梦见了——梦见自己穿着嫁衣坐在喜堂，盖头掀开时，方常的脸在烛火里模糊又清晰，他伸手抚她脸颊，掌心滚烫，拇指摩挲她唇线，嗓音低哑：“鸢儿，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胡说！那是幻觉！”游鸢嘶声反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提醒自己清醒。

阿苏却轻笑着退开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瓶身刻着细密云纹。“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晃了晃瓶子，里面液体幽蓝如深潭，“花后辈给的‘醒神露’，专破情蛊幻梦。喝一口，所有虚假记忆都会剥落。”

游鸢盯着那瓶子，喉咙发紧。她当然想喝——想证明自己对那个混蛋毫无所觉，想撕碎阿苏口中那些羞耻的妄言。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瓶身时，她忽然瞥见阿苏脖颈处一道浅浅伤痕，像被什么锐器划过，边缘泛着淡淡粉红。

“你受伤了？”游鸢脱口而出。

阿苏神色微滞，随即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领。“昨夜追一只萤火蛊，撞上山岩。”她顿了顿，绿眸直直望进游鸢眼底，“可你猜怎么着？那只蛊，是从你袖口飞出来的。”

游鸢心口一跳，下意识摸向自己左手袖袋——那里本该装着丹霞派特制的引灵香囊，今晨却空空如也。

“你偷我东西？”

“不是偷。”阿苏摇头，笑容忽然沉静下来，“是它自己选的主人。花后辈说，情蛊认主，只认两种人：一种是真心爱慕者，一种是……被爱慕者本身。”她指尖点点自己心口，“它选了我，因为昨夜你抱着我哥哭的时候，眼泪滴在我鞋尖上——那泪里有你的命格印痕，正好喂养恩爱牵缠。”

游鸢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磕在石栏上。晨光此刻彻底泼洒下来，将阿苏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覆在游鸢脚边，像一条无声盘踞的蛇。

就在此时，远处栈道拐角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转头。

方常站在十步之外，玄色外袍被晨风吹得猎猎翻飞，右手腕上那截黑布静静缠绕，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他目光扫过阿苏手中玉瓶，又落回游鸢惨白的脸上，最后停在阿苏颈间那道浅痕上。

“醒了？”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