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久久伫立,忽觉左手腕内侧一阵微痒。他挽起袖口,只见皮肤下浮出数道淡青纹路,蜿蜒如藤,其上竟生出三片微小银叶——正是银果树成熟前特有的“灵纹共鸣”。
他猛地抬头:“银果快熟了?”
花惊羽颔首:“三日后,子时。银果离枝,需以农家‘养息术’封存药性,再以皇家‘凝霜剑气’锁住灵韵,二者缺一不可。若单用其一,银果灵气三息内溃散。”
孟津怔住。
原来不是巧合。
银果树扎根灵脉,汲取地气,而松萝山主峰之下,正连通着紫府山灵脉支系。他此前数日照料银果树,道基玄妙层层叠加,灵力如丝如缕渗入地脉——那些被三果树常年压抑的、沉睡于岩层深处的逸散灵气,竟被银果树根系悄然牵引,顺着地脉缝隙,缓缓汇向松萝山主峰空腔!
万象令感应的“入口”,从来不在山表。
它在地底。
在银果树与松萝山灵脉交汇之处。
而花惊羽早已算准——三日后银果成熟,灵力潮汐将达到峰值,届时地脉共振,万象令所指方位的岩壁,将自然显露出一道仅存半柱香的缝隙。
这才是真正的入口。
孟津深深吸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悄然重塑。他不再试图掩饰,不再佯装从容,只是望着花惊羽的侧影,声音沙哑:“若我参悟不了‘容’呢?”
花惊羽没有回头,指尖拂过窗棂上凝结的一粒露珠:“那就永远留在紫府山,当个只会种树、喂兽、收尸的农家。银果树年年结果,地母牙日日吞吐,你守着它们,也挺好。”
露珠坠落,碎于青砖。
孟津笑了,这次笑意真切,眼尾弯起浅浅褶皱:“可我想当个能带你闯万象洞府的夫君。”
花惊羽终于转过身,凤眸里冰霜尽融,漾开一泓春水:“那便先学会——如何让银果的甜,压住残虹剑的寒。”
话音未落,她袖中忽掠出一道赤光,直取孟津咽喉!赤光未至,一股灼热腥风已扑面而来——竟是玄镜司秘制的“焚心蛊”血线,专破神魂防御!
孟津不避不闪,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株虚影银树,枝叶摇曳,银果累累;右手并指如剑,残虹剑气凝于指尖,寒芒吞吐。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交汇,竟无声相融,化作一缕温润银光,迎向赤线。
“嗤——”
血线触及银光,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不留半点痕迹。
花惊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旋即被更深的期许淹没:“再来。”
孟津颔首,双气海同时运转。农家灵力如春水漫灌,皇家剑气似寒霜凝结,二者在经脉中奔涌、碰撞、试探……这一次,他不再强行压制冲突,而是放任它们冲撞、摩擦、迸溅出细碎火花——就像银果树根须在岩缝中艰难伸展,像残虹剑锋在寒潭中反复淬炼。
窗外,银月枇杷树簌簌轻响。
枝头银果表面,霜色渐浓,其内光华流转,仿佛有星辰在果肉深处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