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啊。”乌兰眨巴着大眼睛,“我们打败了他们,又将他们俘虏了回来,那就证明我们比他们强,他们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
这就行了?
杨义多少有些不太放心,默默观察了一阵,发现情况确实如乌...
紫府山巅云气翻涌,如沸水蒸腾,一道赤金光柱自主峰之巅直贯苍穹,将整座灵域映得通体透亮。光柱中央,凰千雪负手而立,素白长裙猎猎作响,发丝如墨泼洒,身后浮现出一尊百丈虚影——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玄凰,翎羽分明,双目垂眸,竟似活物般缓缓转动,扫视八方。
杨义与柯枝并肩立于光柱边缘,衣袍被罡风掀得噼啪作响。两人皆未言语,却各自凝神——柯枝指尖微颤,袖中残虹剑嗡鸣不止;杨义则双瞳深处泛起一丝淡青涟漪,那是玄素梦蝶术尚未散尽的余韵,正悄然反哺神念,如春水浸润干涸河床。
“参玄殿已开三门。”凰千雪声如古钟,不疾不徐,“东门纳儒、墨、医、兵四家;西门纳道、佛、阴阳、杂诸脉;中门……唯皇家一脉可入。”
她指尖轻点,光柱骤然分裂,三道门户赫然浮现:东门雕龙绘麟,门楣悬“礼乐”二字;西门青烟缭绕,匾额书“无相”;中门却无字,仅有一轮幽暗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枚晶石轮廓,其色灰白,裂痕纵横,仿佛随时将碎。
“此为源晶本相。”凰千雪目光灼灼,“凡入中门者,神念须先烙印其上。烙印成,则域主身份为参玄殿所认;烙印溃,则逐出界外,永不得再踏首席之争。”
柯枝眉峰一蹙:“若神念不稳,强行烙印,会否伤及本源?”
“会。”凰千雪答得干脆,“轻则神念崩散三年不得复聚,重则魂火熄灭,沦为痴愚。故而本宫命你二人即刻启程,赴‘归墟试炼场’。”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挥,两枚玉简破空而至,悬浮于二人掌心。玉简表面浮现金纹,触之微凉,内里却有万千星砂流转——正是归墟试炼场的地图。
“试炼场非在界内,亦不在界外。”凰千雪声音渐沉,“乃诸域交叠之隙,由历代陨落域主残念所凝。其中无天无地,唯有一片混沌海,海中有岛,岛上有碑,碑上刻名。你二人需在七日内,寻得三座‘承道碑’,以神念拓印其文。每拓一碑,神念便淬炼一分;三碑俱全,方有资格叩中门。”
杨义指尖摩挲玉简,忽问:“山主,若遇其他域主,可否……夺其碑文?”
凰千雪唇角微扬:“自然可以。但需谨记——承道碑非死物,其文随持碑者心念而变。你夺来时是‘仁’字,待你拓印时,或已化作‘戾’字。心念不纯者,拓印必溃。”
柯枝心头一凛。他忽然想起前日顿悟狂剑意时,那字帖中狂放笔锋之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悲怆底色——原来剑意亦是心念所凝,所谓“狂”,不过是压抑太久的孤绝。
“还有一事。”凰千雪抬手,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内里寒光森然,“此为‘断魂刃’,专斩神念之丝。试炼场中,若见人眉心有灰线游走,便是已遭他人秘术侵蚀,此刻夺其承道碑,可免神念反噬。”
她指尖轻弹,断魂刃化作两道银芒,没入二人眉心。杨义只觉识海微刺,旋即一缕寒意盘踞神宫角落,如蛰伏毒蛇;柯枝则浑身一僵,残虹剑竟自发震颤,剑鞘内传出一声凄厉剑吟——仿佛那断魂刃,正与他剑心草中蛰伏的帝王剑气针锋相对。
“去吧。”凰千雪袖袍一卷,光柱轰然坍缩,三人身影瞬息消失于云海。
归墟试炼场。
混沌海无波无澜,却似活物般缓缓呼吸。海面浮沉着无数岛屿,大小不一,或如芥子,或似山岳,皆被一层灰雾笼罩。雾中偶有残影掠过:半截断戟插在礁石上,戟尖滴落黑血;一册翻开的竹简漂浮水面,字迹如蚯蚓蠕动;更远处,一座孤峰顶端,斜插着半截焦黑桃木剑,剑柄缠绕着褪色红绸……
杨义足尖点在一块浮冰上,冰面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他左手掐诀,玄素梦蝶术无声铺开,神念如蛛网探入灰雾——刹那间,雾中景象扭曲,数十个“杨义”同时转身,脸上笑容诡谲,齐声低语:“你找的碑,在我眼里。”
他猛地闭目,再睁时瞳孔已染上一层淡金。凰千雪所授“玄凰观想图”在识海轰然展开:一只玄凰衔着火种,俯冲向混沌海。火种落地,灰雾退散三寸。
“幻由心生。”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冰面,留下一道细密裂痕,“既如此……破心即可。”
右手骈指为剑,朝着最近一处幻影眉心刺去!指尖未至,幻影已如琉璃炸裂,露出其后真实岛屿——不过丈许方圆,岛上矗立着一人高石碑,碑面光滑如镜,唯有一道蜿蜒水痕,形如泪滴。
杨义走近,伸手触碰水痕。指尖刚抵碑面,整座岛屿骤然倾斜!海水倒灌而上,瞬间淹没脚踝。他低头望去,水中倒影并非自己,而是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正跪在灵堂前,手中捧着一盏将熄的长明灯。
“爹……”倒影嘴唇翕动,声音却来自杨义自己喉间。
他浑身汗毛倒竖。这幻境竟直指心防——三年前穹海域那场大火,他亲手埋葬父亲时,灯油滴在棺盖上,正是一道泪痕形状。
“破!”杨义暴喝,玄素梦蝶术骤然逆转,神念如刀劈向倒影!水中少年仰头一笑,长明灯轰然爆燃,火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蝇虫,每一只都拖着细长灰线,线头尽数扎进杨义眉心!
断魂刃在此刻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