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破坏规则,只让规则陷入永恒的自我悖论。
器灵沉默片刻,忽然苦笑:“公子果然……不是凡人。”
君傲淡然一笑:“第二步,我要你在我进入蚀界隙后,以仙殿器灵之名,向全仙宫发布一道‘谕令’。”
“谕令内容?”
“自即日起,仙殿将进行万年一次的‘涤尘大典’,为期九十九日。期间仙殿封闭,内外隔绝,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形神俱焚。”
器灵瞳孔微缩:“这……这等谕令,需以器灵本源为引,耗费极大代价。且一旦发出,仙宫上下必会以为仙殿即将苏醒,甚至可能引发其他势力窥伺!”
“就是要他们以为仙殿即将苏醒。”君傲眸光幽深,“第三步——仙宫之主闭关疗伤,至少三十年起步。但若他得知仙殿即将‘苏醒’,你觉得他会如何?”
器灵心头一跳:“他……他会提前出关!亲自坐镇仙殿,以防变故!”
“不错。”君傲点头,“届时,他必将以全部心神沟通仙殿,试图掌控‘涤尘大典’进程,甚至不惜以本源精血浇灌仙殿,加速其复苏。”
器灵瞬间明白了。
“你要他主动将主人残魂……暴露出来?”
“不。”君傲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要他把残魂,送到我手上。”
器灵呼吸一窒:“怎么送?”
君傲抬手,掌心再次浮现出那团灰白物质,它已不再蠕动,而是静静悬浮,宛如一枚沉眠的种子。
“当仙宫之主以本源精血催动仙殿时,他体内主人残魂必然会被仙殿共鸣所引动,浮现于识海边缘。那时——”
他指尖一点,灰白物质骤然炸开,化作亿万微尘,每一粒都映照出仙宫之主闭关密室的景象:石门紧闭,阵纹流转,药香弥漫,而密室中央蒲团之上,一道模糊残魂正被仙光锁链缠绕,痛苦挣扎……
“这蚀界隙,不只是藏身之所。”君傲声音低沉如渊,“它也是……归墟之眼。”
器灵浑身一颤,终于彻悟。
所谓蚀界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它是归墟在仙殿内凿出的一只眼睛,一只窥视、锁定、乃至……捕获的“眼”。
而仙宫之主,正一步步走向这只眼的视野中心。
“公子……”器灵声音沙哑,“您早就算准了这一切?”
君傲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团映照密室的灰白微尘,良久,才轻声道:
“我算不准命运,但我看得清人心。”
“仙宫之主自负、多疑、贪婪,更怕死。他宁可耗尽寿元也要抢在诸天强者之前独吞神原矿脉,又怎会容忍一件即将‘苏醒’的仙器脱离掌控?”
“他一定会来。”
“而且……会把最致命的弱点,亲手捧到我面前。”
器灵沉默良久,忽然深深叩首。
“老奴……愿为公子效死。”
君傲终于转身,伸手扶起器灵。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器灵灵体的刹那——
轰!
整座仙殿内部空间猛地一震!
九条仙光巨龙同时昂首,龙目爆发出刺目金光,齐齐望向君傲!
仙宫虚影轰然旋转,仙玉大地龟裂出无数金色纹路,蜿蜒如河,直通君傲脚下。
那些纹路并非仙道法则,而是……归墟烙印!
器灵仰天长啸,声音不再苍老,反而恢弘如钟,震得整片空间嗡嗡作响:
“奉归墟敕令——开蚀界隙!”
话音未落,君傲脚下一寸寸仙玉塌陷,化作漆黑漩涡,漩涡深处,传来亘古沉寂的呼吸。
君傲一步踏入。
身影消失前,他回头看向器灵,留下最后一句:
“记住,谕令即刻发布。三日后,仙宫之主若未现身,你便亲自去密室‘唤醒’他。”
器灵肃然应诺:“遵命!”
黑漩闭合。
仙殿重归寂静。
唯有九条仙光巨龙依旧盘旋,龙目金光未熄,映照着殿中那道孤零零的苍老灵体。
器灵缓缓起身,抬手抹去眼角一滴仙泪。
那泪珠坠地,竟未化作水渍,而是凝成一枚灰白结晶,晶体内,隐约可见一道被锁链缠绕的残魂虚影,正微微颤抖。
他低头凝视良久,终于将其握入掌心。
“主人……您等了万年,今日,终于等到归墟的子嗣来了。”
他抬头,望向仙殿之外——
凡荒界,北荒深处,仙宫巍峨。
而在那最深处的闭关密室之中,仙宫之主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缠绕着数十道暗金色锁链,锁链尽头,赫然连接着一团模糊残魂。
残魂忽明忽暗,每一次明灭,都牵动仙宫之主剧烈咳嗽,咳出的血中,竟夹杂着点点星屑。
他不知自己已被一只眼睛盯上。
更不知,那只眼睛,正静静等待他亲手打开牢笼的钥匙。
蚀界隙内。
君傲本体盘坐于无垠虚黑之中。
四周无光,无音,无时间流逝之感。
唯有一面灰白镜面悬浮于他面前,镜中映出的,正是仙宫之主密室全景。
而在镜面边缘,一行行古老符文正自行浮现、湮灭、重组:
【蚀界隙·归墟之眼·第一阶段:锁定】
【目标:仙宫之主·残魂寄宿位】
【进度:97%……98%……99%……】
君傲闭目,双手结印。
烘炉道果在他丹田深处轰然运转,百部帝经烈焰升腾,神诀符文在火焰中疯狂解构、重组。
这一次,他不再破解神诀。
他在……重写神诀。
以归墟为墨,以仙殿为纸,以仙宫之主的残魂为引。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弑神之谋,就此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