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土伯这个老资历,并不像许峰想的那样简单。
确定情况之后,许峰打开了门,对着门外的尘野:“进来吧,方才相戏耳。”
尘野:“......”
但他实在是没气力俏皮了。
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此处。
他一眼就可看出,这里很明显不像是神庙格局,但是这里和他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他连连出声说道,“就是这里叫我来的。
许峰闻言,不说话。
他打开了供屋的门,叫尘野跟着进来。
许峰看到尘野稍微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进来。
整个屋子,许峰没有蒙上窗户,叫此地变得昏暗,也没有搭上很多布匹,还有神像两边的搭帘。
神案,搭帘等物结合在了一起,就能形成一个空间上的隔断,那其实可以是一个简易的屋舍,或者是行宫。
但老资历就是以神牌和神像图画的形象,出现在此处,只是桌子上的供物,需要一天一换。
屋子很亮。
许峰先上香,说道:“任伯,人来了。”
尘野跟着许峰进入。
一进来,就嗅到了一阵香火烟熏火燎的味道,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神灵!
尘野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恰恰相反,热衷于爬山的人,各色各样。
自然有家里有矿专门喜欢爬山的,也有有上半年班爬半年山。
还有上班之余,趁着年假出来爬山的。
他们或者是爱好,或者是将其当做了认识朋友的途径,每一个人的想法,都有差别。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执行力足够。
虽然有的不至于是想到就做,但是能够出发,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尘野在这些人之中,属于前者和前者。
前者,他的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前者,爬山,不止是成为了他的兴趣爱好,还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成了他的生活。
这样的人,他不但专业技能过硬,整个人也所见颇多,颇广。
故而一来到这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感觉,给他就是一种“怪怪的”。
说时故作姿态也好,说时欲擒故纵也好。
总是奇怪。
况且在这里,见到了这神灵画像,他心中就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尘野:“有些吓人。”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其实他想要说的是,看起来不正经,不是正经神灵。
可是忍住了后头的,没忍住前头的。
听到了他说话,许峰回头看了这人一眼。
说实话,这话也没错。
燕地土伯伯的样子,的确是有些吓人。
特别是许峰画出来的土伯,画出来了土伯的精髓神韵。
并且现在在这香烟缭绕之中,画像之中的土伯,更是宛若活物,三眼鹿角熊身的凶煞土伯,凝视着下面的人。察觉到不对,尘野想要找补,许峰:“没事,土伯不生气。”
许峰又问道:“你贵姓。
尘野:“免贵姓尘。”
许峰:“陈啊?陈先生。”
许峰看了一眼土伯面前的香,土伯对于“陈先生”的这个评价,不置可否,于是许峰说道:“你能看到带着这些特征的神灵,很有可能都是老资历,身上还带着一些原始的特征。
与其说是吓人,毋宁说是时代的痕迹,这是土伯。
土伯,尘野知道。
但是他没有料到,在现代社会,还有供奉土伯之人。
许峰说完,将三炷香递了过去,说道:“诚心诚意拜一下罢。
既然是土伯叫你来的,那么一定有他的道理。
别口无遮拦,毕竟神灵当面。
是土伯将你的魂魄带了过来,于情于理,你都得感谢他,完了之后,我给你招魂。”
尘野赶忙上前祭拜。
他也感觉自己状况不对,但他有些浑噩。
以至于叫他有些进退失据。
许峰在一边,见怪不怪,他相信这人是失魂了。
毕竟人失魂之后,失去的魂魄不一样,反应也不一样。
有的人会生病,或者容易受惊,或者口无遮拦,或者长睡不醒,或者失去嗅觉等等。
整个状况,不一而足。
失魂,就和生病了一样。
人生病之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
许峰站在了此人的身边,感觉此人可能就属于口不对心,口无遮拦形,等到了他上看完毕,许峰示意他跟着自己出来。
尘野还是乎,他问道:“你是这位土伯庙的庙祝?”
许峰没有回答——遇见难回答的问题,他就不回答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属不属于庙祝.
广义上来说,他是算的,实际上来说,他和土伯既不是完全的上下级关系,他供奉土伯,但是又不只是会供奉土伯,要是有机会,他也会供奉其余的神灵。
归根结底。
许峰学的还是缝尸匠的一套。
更像是住在了此间庙里的看事先生。
所以答案不标准。
许峰就不回答。
他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哪怕精神疲劳,失魂落魄,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有底子的,户外虽然摧残了他的皮肤,但是也野蛮了他的精神。
很有力的一个人。
两个人相互看完,许峰搬来了椅子,说道:“坐着。”
尘野坐在了椅子上。
说实话,尘野以前也听过这种民俗活动,并且在爬一些山的时候,总是能见到民俗活动留下来的痕迹。
尘野:“不用等到傍晚吗?”
许峰:“不用。"
尘野的担忧是对的。
一般给人叫魂这种时间,都是在傍晚或者晚上。
方便魂魄回归。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许峰无须担心天气和时间的问题。
因为此人的魂魄,就在土伯手里捏着,现在许峰要做的,就是将魂魄从土伯手里要回来,所以整个叫魂的仪式,十分简单,都无须魂幡。
叫这人坐在了原地。
许峰:“名字。”
尘野:“尘野,尘土的尘,野外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