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缝尸的目的是是什么?
是安顺,平稳,要是再叫人见最后一面,不惊也就是善行了。
所以,像也好,不像也好,都行,我们这一行啊,最忌讳像又不像,似是而非的怪。”
这几句话之后。
可以看得出来。
师父这些年,对于缝尸,也有自己的见解。
说罢,师父总结说道:“入土为安。”
他指着远处,应该是缝尸的地方罢,说道:“所以一要能入土,二要能为安。”
说罢,师父住嘴,吃饭喝水,许峰也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他越是想,越是觉得师父这个老师傅,他的话有意思,有水平。
给许峰本来的无思路,指引了一条前进的路。
许峰顺着师父的想法走下去,不知不觉,想的深入了些,连时间流逝都不知。直到被师父推了一下,许峰方才醒了过来。
一看,外头已经完全天黑,师父手持火把,李先生站在一边。
整个宫庙之中的火把,油灯,灯笼,都点了起来,许峰站了起来,师父:“好了,莫要想了,做活了。”
许峰这才反应过来。
做活时间到。
大家都在等他。
许峰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准备上工了。虽然中间也停了几天,但是业务还是熟悉的。
到了此刻,先是要和往常一样。
一做“接”。
“接”,是接香火,迎灯火。虽然是在三娘娘庙之中,但是接引的不是三娘娘庙的三位娘娘的香火。
是现在三娘娘庙前面拜了一拜,再到了客房,将“长流河神”的香火迎出来,随后到了田间地头,在那里进行了缝尸的活计。
到了这一步,旁边有人挖了大坑。
确定了这尸体的气走通了,顺遂了,最后由李先生接手,将他们送走。
师父捧着火盆,许峰持着灯,二人走在了夜晚的乡间小路上。
出了庙,就可以看到,外头都是火把。
那每一根火把下面,至少有一个人。
大家都吵吵嚷嚷,声音不大不小,却极其热闹,时不时的,还有人敲锣打鼓。
这是在震慑和吓唬阴鬼。
顺便也吓唬吓唬山上的野兽。
在这山上,不止有狼,还有豹子。
就这样,许峰和师父来到了工作地方,将火盆摆正,烧纸,送香,随后开始工作。
缝尸不是缝凶,不用香火线。
用的是正常的麻线。
并且因为是湿尸的缘故,麻线都无须上蜡。
就是要小心,有的尸体会咬人。
将旁边的桌子的搬了过来,这桌子自从缝尸之后,就变得极其的不祥,除了他们师徒二人,其余人都不愿意动。
旁人宁愿动尸体,都不愿意挨了这桌子。
许峰也不在意,将尸体放了上去,将旁边的布在正气汤之中泡了一二,许峰开始擦拭,随后缝合,熟门熟路,只是这一次,随着许峰动作越来越快,他从一眼就能看出来正不正之间,变成了,他现在一眼就看的出来,哪里不
正,如何修改。
故而在他缝尸的时候,随着缝尸之多的变化,许峰面前,这些尸体都开始“抽象”起来。
不再是尸体,或者说人的模样。
是一根“棍”。
四肢五体,都是为了这一根“棍”服务,只需要将这一根棍子疏通了,那一切就都安定了。
在这期间,甚么美感,甚么其余的手段,都不见了,只有针和填。
还有自己要改的正。
许峰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完全的匠人,将这尸体改成了自己应该变成的模样。
原本,他和师父,几乎是齐头并进的开始缝针。
可是到了后半夜,许峰的速度,明显高了许多,并且快了之后,尸体上的缝针,也都变得不够精巧。
但是有用。
其气息都完美的疏导了出去,师父察觉到,看了一眼徒弟,就发现自己的弟子不对劲。
眼神空洞,整个人似是进入了一种无所知觉的地步,这一下,吓得师父刚要说话,却被旁边的李先生拦住。
“好事情,你坏了孩子的好事做甚?”
李先生说道。
师父:“好事?"
李先生:“是,好事,总归有人要进入到了这一步的,你难道未曾见到,他缝的这些尸体,都可以入土为安么?”
师父:“但是这已经不似是缝尸了。”
师父还记得,自己师父教他缝尸之前,也是带着他看了杀头。
意味深长。
他说的话,师父到现在还记得。
“这些尸体,可不是一件件的器,曾经是活生生的人。莫要忘了禁忌,忘了禁忌,我们便也是要躺在了这上头,到我们躺在了这上头,可无人给我们缝尸了。”
但现在,师父明明见到,弟子之麻木目光,已然是不当这些尸体当人了,这已经是误入歧途。
只是李先生:“无碍,你不明白的。”
他说道:“虽然都是牵于禁忌,泥于小术,舍人事而任鬼神之事端。
可是这所谓小术,那是和大道所相比。你不可说他心中无了禁忌,你看他下意识的将尸体抬上一拜,抬下一拜,香灰点目,遮脸,哪里是忘却了这些禁忌。
他明明是已经有些自己感悟了。
这种时候,莫要打扰他。
莫耽搁了孩子。”
说到了此处,师父也没有去强行打扰,而是对着李先生占卜的事情。
李先生闻言,说道:“占卜已定,我要破土!”
师父:“破土?"
李先生:“嗯,破土,破两次土,首先,我要破了我儿子的墓,再探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