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师父和李老爷子进去,都要低头,许峰在外头有些踌躇了,但是李先生已经进去了,进去之后,他开口在里面说道:“进来罢。”
许峰看了一眼师父,师父却没有看许峰,而是低头转动着大瓮走了进去。
许峰见状,也跟着师父走了进去。
但是一走进去,还没看到这里面是个甚么光景,许峰就被人“打”了一拳!
说不出的味道!
在这个棚子之中,郁结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味道,辛辣,恶臭,还附着着一种说不出的酸,就像是胆汁和胃液混合在了一起的味道,这些味道盘踞在了一起,并不出去,气不出去,许峰就已经想要出去了!
这已经是毒药。
刹那,许峰满含泪水!
也就是这一下,许是李先生看到了许峰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许峰就感觉,自己眼前好似是多出了一只手,就如此一抓,将他眼前的这些晦气,害气和冲气都抓走,叫许峰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整个棚子,没有考虑过光照,所以这里进光量极少,眼前也极其的昏暗。
可是就在这昏暗之中。
许峰看到了这尸体。
在他的面前,是一具被寿被裹着的尸体,但此刻,包着他的寿被被打开,露出来了里面的尸体,这尸体,整个肌肉都已经能化开了,从脖子之下,都已经见不到四肢。
但是他的内脏,或者说是唯独肠子,还在!
可是这肠子,颜色淤积如黑红不说,整个肠子里面,都好像是被塞满了土,在这肠子外面,像是毛毛虫一样。
长满了“刚毛”、“鞭毛”。
并且,还有蠕动之打算。
但是被镇住了。
叫其挣脱不得这具尸体。
至于这尸体。
许峰只能看到这尸体的头颅至今都未曾化开,脸上的皮肉都在,所以还牵扯出了一种奇异的笑。
他就如此的出现在了这里。
在他的旁边,还有几具或大或小,或男或女的尸体,无不一样,看着这些尸体,许峰心中已经起来了想法。
他偷眼看了一眼李爷爷。
李爷爷不说话,他就立在此处,好像是一个木头。
而师父。
师父也在进来的时候,被李爷爷抓了一把,能够看清楚眼前的情形。
不过此刻,看到了尸体。
他一步往前,想要靠近了尸体。
但是被李爷爷拦住。
李爷爷:“莫要过去,那肠子里头是蛊,蛊还没散,别过去。”
师父则是端详着尸体的面孔。
好像是没听到李先生的话。
他认出来了之后,鼻翼宽大了一二,随即语调都开始变了。
他说道:“这是布之,这是布之?这是布之的尸体!?”
他问道:“怎么会这样?”
李爷爷沉默不语。
师父还要过去,这一回,李爷爷还是抓住了师父,不叫他过去。
师父挣扎,说道:“叫我过去,我心里有数,我会缝尸,我是个缝尸匠人,我来送布之最后一程,我送他走,我给他缝尸,我给他送气。”
李爷爷:“你不成的,你不成的!”
师父:“让我试一试。”
无意义的争吵,师父一边吵,一边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褡裢,许峰看的明白,他是要将自己怀里的针囊拿出来,是要缝尸。
但是抓了几次,他都抓不准。
师父说道:“我给布之洗洗脸,顺顺气。”
李先生闻言,伸手一敲,师父就昏了过去,李先生将师父送了出去,许峰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等到李先生一来一回。
这里只留下来了许峰和李先生。
和许峰站在一起,李先生缓缓说道:“这便是巫蛊。
你看到的这肠子里头,是蛊所造。
脸,是巫所留。
这施展了巫蛊的人,狠毒的很,就算是到了最后,还留了一手。
只要我真的发现了,将尸体启出来,只要看到了这脸,一时不差,真的接触到了。
那么他的这巫术,也就能伤的了我。
这巫术,对于血亲本来就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并且还有惑乱之力。
看到了这脸的人,若是情绪不定,那么就会被其所惑。
这是针对了我的招数,只是叫二娃受了。”
许峰:“我能为李叔,做些什么呢?”
李爷爷:“将他们都殓收到了这大瓮里面,一把火烧了,叫他们得个安宁罢,还能做什么呢?
是我这个做爹的无能,叫孩子们受了这罪。烧了这些孩子,也就像是烧我了罢,我守了这里五十余年,差不多了。”
李爷爷说道。
他开始指导许峰收尸骸,并且说道:“如今我也快要死了,所以我也不想要守了。这么多年的功德,我也不要了。”
他说道:“生前身后名,我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说道:“三娃子,帮李爷爷一把,烧了这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