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先问你，倘若他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日后打算怎么办？”

得知这个消息，许忠义自然要彻查清楚。

在他看来，林孝成此人虽行事残暴，做过不少伤害地下党同志的事，却也并非坏到骨子里、无可救药的地步。

而被许忠义这么一问，宋怀珍顿时陷入了无尽的茫然与痛苦，不知该如何抉择。

若那人真是自己的儿子，她身为母亲，实在狠不下心对他下手。

可他同时又是果党的人，与自己站在截然对立的阵营，水火不容。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很可能身在敌营，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她便感到撕心裂肺的痛心。

她久久沉默不语，许忠义看着她脸上难以掩饰的悲痛与绝望。

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不该贸然问出这样的话。

毕竟身为一个母亲，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误入歧途、沦为恶人，内心必定是失望又痛苦的。

“好了，这件事眼下还没有定论。”

“你就别再多想了，免得徒增烦恼。”

“我先去把他的身份底细查清楚再说。”

许忠义及时打断了她的思绪，不愿她再为此事过度煎熬。

宋怀珍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整个人依旧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之中。

许忠义缓缓站起身，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只给了宋怀珍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可他刚一打开门，就发现林孝成竟还守在门外，没有离开。

对此许忠义并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对林孝成的身份与用意，增添了更多疑心。

“你怎么还在这里？”

许忠义故作不解地明知故问。

“我怕一会儿独自回去找不到路，就想着在这里等您一起。”

林孝成随口找了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许忠义也没有过多深究拆穿。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两人并肩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林孝成在心里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您刚才在里面，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他实在想知道许忠义刚刚都和老太太说了些什么。

方才他在门外半点动静都没听见，基本可以确定许忠义并没有动用酷刑，因此对两人的对话内容越发好奇。

“没问出什么。”

许忠义自然不会将实情告诉他，语气平淡地敷衍了过去。

林孝成见许忠义这般不愿多说的态度，便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一同回到林孝成的办公室，林孝成此刻满心都是身世与母亲的事。

他根本没有心思应酬许忠义，只淡淡说了一句。

“许先生自便即可。”

许忠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装作翻阅的样子，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林孝成的一举一动。

而林孝成则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轻轻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张老旧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他指尖轻轻擦拭着照片表面的灰尘，这张照片，是他如今仅存的唯一一张全家福。

一旁的许忠义看似在专心看书，实则全程将林孝成的举动尽收眼底。

见他对着那张照片看得如此入神、神情动容，心中瞬间有了核实林孝成身份的办法。

只要他想办法把这张照片悄悄拿给宋怀珍辨认，以她的反应，便能立刻确定林孝成究竟是不是她失散的儿子。

其实刚才在审讯室门外等候时，他就已经留意到，这张照片被林孝成仔细收在抽屉深处，看得极为重要。

林孝成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许忠义看得一清二楚。

他望着照片怔怔出神，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遥远的童年时光，猛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调皮顽劣。

他曾一口咬在母亲的胳膊上，甚至咬出了血，在母亲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疤痕。

他猛地回过神来，心头豁然开朗。

只要找机会看一看宋怀珍的胳膊上，有没有那道疤痕，不就能彻底证实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母亲了吗？

想到这里，他激动得猛然站起身。

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许忠义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般突兀的举动实在太过不妥，当即有些局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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