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楼道,男女气息交织,细微的声音传出。
何之洲只是想惩罚她一下,谁知道吻的越来越失控。
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并且……还没碰过女人。
知道的事儿不少,但实践次数为零,像个愣头青。
乍碰之瘾,压都压不住。
电梯门开,两人踉跄着进去,他摁下楼层,在上行的电梯嗡鸣声中,喘息一度升高。
贺懿被亲得晕头转向,她双腿无力,全靠他箍着腰的手,才能站稳。
她被吓坏了,可何之洲的碰触,也勾得她身体有点……难受。
女......
商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渺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开口问,才听见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在努力把这句话嚼碎、咽下去。
“渺儿……我昨晚翻了一整晚的资料。”她声音哑得厉害,“秦家三代以内,有七例确诊遗传性X染色体隐性关联的神经发育异常,其中四例最终发展为中重度认知障碍和情绪调节障碍。最轻的那个,三十岁前还能正常工作,可后来……连自己吃饭都要人喂。”
沈渺心头一沉,没接话。
“不是同性恋的问题。”商音忽然说,语气陡然冷静下来,甚至有点冷,“是病。是基因里刻着的刀,一出生就悬在头顶。我查了所有能查的论文、临床追踪报告、国外数据库……秦川母亲那边没有类似病史,全在秦家父系。他爷爷那一支,三个兄弟,两个早夭,一个活到四十二岁,死因是突发性小脑萎缩——尸检报告里写着‘未见外伤感染,考虑先天性神经元退行性变’。”
沈渺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你说得对,我不该只盯着‘同性恋’这三个字。”商音苦笑了一下,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刮过玻璃,“可我想不通……如果秦川知道自己有这基因,为什么还敢靠近商商?为什么还敢让我怀上商商?他明明知道,哪怕只有百分之三的携带概率,只要商商继承了那条X染色体上的致病位点,就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是强忍着什么。
“他昨天晚上又来了。”商音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轻得几乎飘散,“没敲门,直接推开门。我以为他又要劝我‘别怕’‘医学在进步’‘我们能干预’……结果他坐在我床边,一句话没说,就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
沈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是他父亲的遗嘱公证录像。”商音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秦正当年逼着他母亲签下放弃抚养权协议的时候,录下的。画面很晃,角度是从柜子顶上拍的,镜头里只有秦正半张脸,还有他母亲跪在地板上,指甲抠进木地板缝里,血都渗出来了……秦川说,他十岁那年,在老宅阁楼的旧铁盒里找到这个U盘。他看了十七遍。”
沈渺怔住。
“他说,他这辈子最恨的,不是秦正拿他当工具养大,也不是秦良把他当靶子使唤……而是他自己,当年明知道母亲病得快疯了,却因为害怕被秦正打,连一杯水都不敢递给她。”
商音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说……他不敢让商商重蹈他的覆辙。所以他在秦家垮台前,把所有秦氏控股的基因筛查实验室、罕见病研究中心、神经调控临床转化平台,全都低价收购、重组、并入了自己的医疗科技公司。他签了五年期的专项科研基金,每年拨款两亿,专攻X连锁隐性遗传病的早期筛查与胚胎植入前遗传学诊断技术。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贺忱——贺忱还是前两天在财经新闻里看见‘秦川生物’拿下国家级重点研发计划,才猜到他干了什么。”
沈渺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还给我看了一份合同。”商音吸了口气,“是他和深城儿童医院签的‘零费用定向随访协议’——从商商出生起,每三个月一次全维度神经发育评估、脑电图动态监测、代谢组学追踪,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他亲自组建的多学科专家组手里。他甚至请了两位国际顶尖的儿科神经遗传学家,住在高家隔壁的公寓,随时待命。”
沈渺眼眶发热。
“可这些……他从来没对我说过。”商音的声音忽然轻得像羽毛,“他只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商商做营养早餐;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比所有家长都早十分钟;晚上陪商商读绘本,读到睡着,手指还搭在孩子背上,一下一下拍着……他不提钱,不提实验室,不提那些拗口的医学名词。他只会在商商发烧三十九度五时,蹲在浴室冰水里,用毛巾一遍遍给他物理降温,自己肩膀全湿透了,还在笑,说‘川川小时候也这样,烧糊涂了喊妈妈’。”
沈渺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下眼角。
“渺儿……我今天早上,偷偷翻了他的行李箱。”商音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最底下一层,全是文件。亲子鉴定报告原件、商商出生时的全套脐带血冻存协议、他名下所有资产的委托公证——受益人栏,填的全是商商的名字。连他母亲墓碑的设计稿都在里面,碑文他写了三版,最后选定的那句是:‘你生来即光明,不必借谁之光。’”
电话那头,长久的寂静。
窗外有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音音。”沈渺终于开口,声音很稳,“你有没有想过,你抗拒的从来不是商商的基因,也不是秦川的过去……是你自己。”
商音猛地一颤。
“你怕的,是你终于看清了——那个你曾经拼命推开的男人,早在你最狼狈、最孤独、最不设防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和商商,当成他生命里唯一不可割舍的锚点。而你不敢信,因为你怕信了之后,再摔一次,就真的粉身碎骨了。”
商音没说话,但沈渺听见了压抑的抽泣声,短促,克制,像被扼住喉咙的小兽。
“还记得你刚试管成功那天吗?”沈渺轻声问,“你在医院楼梯间蹲着哭,哭完抹了把脸,说‘以后只有我和商商了,得硬起来’。可你现在发现,有人比你更早、更狠地硬起来了——他硬生生把自己锻造成一面盾,挡在你和商商前面,替你们扛下了所有你不敢想的风雨。”
商音哽咽出声。
“渺儿……我是不是特别混蛋?”她声音破碎不堪,“他什么都没做错,我却把他当成病毒一样隔离,当成隐患一样排查,当成定时炸弹一样……防备。”
“你只是太疼了。”沈渺说,“疼得忘了,爱有时候不是软肋,是铠甲。”
挂了电话,沈渺久久没动。她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忽然想起三年前商音抱着刚满月的商商,在产科病房窗边晒太阳的样子——那时商音手腕上还戴着廉价的塑料手环,头发剪得短短的,笑容却亮得刺眼,像把整个冬天的雪都化成了水。
当晚,秦川没回高家。
商音独自坐在客厅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儿童神经发育指南》,书页边缘被她无意识捏出了褶皱。电视开着,无声播放着天气预报,窗外雨声淅沥。
门铃响了。
她没动。
铃声又响,持续了十几秒,终于停下。
她以为他走了。
可下一秒,玄关处传来极轻的窸窣声——是鞋跟蹭过地砖的摩擦,是布料擦过门框的微响,是刻意放轻的呼吸。
商音抬头。
秦川站在门口,头发微湿,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两颗扣子,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商商第一次发烧抽搐时,他徒手掰开孩子紧咬的牙关,被咬出来的。
他没进门,就站在光影交界处,像一幅被雨水晕染过的水墨画。
“商商睡了。”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张姨给他读了三遍《小熊宝宝》,他枕着我的手背睡着的。”
商音喉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