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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奥赖恩忙碌的一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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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伦敦,地面上的雨从早晨开始下,淅淅沥沥,哗哗啦啦,没有要停的意思。

魔法部在地底下,倒是不受影响,中庭的魔法天花板映出灰蓝色的天光,比外头亮堂一些,但气压差不多。

魔法兄弟喷泉...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霍格莫德三月特有的湿冷气息,卷起床尾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袍一角。雷古勒斯没躺下,只是靠在铁架床的床头,后背硌着冰冷的金属横档,却没半点不适——荒原上睡过冻硬的泥地,也曾在摄魂怪盘踞的废弃哨塔顶棚蜷缩整夜,这点硬,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闭着眼,呼吸沉缓,耳廓却微微颤动。

楼上传来阿不福思拖动椅子的声音,闷响一声,接着是木头刮擦地板的刺耳声,像钝刀割着骨头。片刻后,水声哗啦,锅碗堆叠,叮当两下,又归于寂静。然后是脚步,沉重、缓慢,停在楼梯口,停了约莫十秒,才一级一级往下走,每一步都压得老旧木阶呻吟。

雷古勒斯没睁眼。

门被推开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像是被遗忘多年的旧锁突然被转动。阿不福思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把半个身子挡在门框里,手里端着一只豁口陶杯,热气正从杯口蜿蜒而上,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雷古勒斯闻得到——不是酒气,是麦芽与烤燕麦混着一点焦糖的暖香,底下还浮着极淡的薄荷尾调。

“喝吗?”阿不福思声音压得很低,比白天粗粝的吼叫软了三分,像砂纸磨过旧木。

雷古勒斯这才掀开眼皮。

琥珀竖瞳在幽暗里亮得惊人,映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也映着阿不福思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没接话,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杯口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银蓝色光丝自指尖游出,如活物般绕着陶杯盘旋一圈,倏然没入杯底。没有爆鸣,没有光晕,只有一瞬极轻的“嗡”声,仿佛冰晶在耳道内碎裂。

阿不福思瞳孔一缩,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杯中液体表面泛起一圈细密涟漪,随即平复。热气依旧升腾,但气味变了——薄荷更清冽,麦芽香更醇厚,焦糖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干净、凛冽、带着山巅初融的寒意。

“……你加了什么?”阿不福思嗓音哑了些。

“没加。”雷古勒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是把它本来的样子,还给它。”

阿不福思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嗤笑一声,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搁,杯底磕出闷响:“装神弄鬼。”

可他没拿走杯子。

雷古勒斯没反驳,只将目光投向窗外——蜂蜜公爵的屋顶轮廓在夜色里静默,再远些,霍格沃茨城堡的尖塔如黑色剪影刺向天幕,塔尖之上,星辰疏朗,参宿七正悬于天顶,蓝白光芒冷而锐利,无声流淌。

他忽然问:“您养过狼么?”

阿不福思正转身欲走,闻言脚步一顿,肩线绷紧了一瞬,没回头:“山羊够我操心的。”

“山羊吃草,狼吃肉。”雷古勒斯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风有点大,“可狼人不吃生肉,他们啃自己的指甲,咬破手腕,把血舔干净,再把牙齿咬进木头里,直到牙龈出血。”

阿不福思的手按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满月前十二小时,他们会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冷,是骨头在胀,关节在错位,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爬,像一千只蚂蚁啃噬脊椎。”雷古勒斯的声音没起伏,却让空气骤然沉坠,“您弟弟说过,魔法界最肮脏的不是猪头酒吧的地板,是那些被钉在‘必要’十字架上的活人——比如狼人。”

阿不福思猛地转过身。

那双蓝眼睛在昏暗里烧着火,不是白天那种讥诮的、疲惫的、混着酒气的火,而是淬过冰水又重新燃起的、带着血腥气的野火。

“他告诉你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说。”雷古勒斯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是我自己看见的。”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银蓝光雾自他指缝间缓缓升起,如呼吸般明灭。光雾中浮现出细碎影像:一个男人跪在泥地里,手指抠进冻土,指甲翻裂;一只扭曲的手死死攥住自己左臂,指腹青筋暴起,皮肤下有暗影如活物般蠕动;远处,篝火旁,几个模糊身影沉默伫立,手里握着浸过银粉的铁链,链条垂在地上,积着未干的血。

影像无声,却比任何惨叫更令人窒息。

阿不福思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光雾散去。

雷古勒斯收回手,摊开掌心,一枚细小的星芒在皮肤上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埃德加·汤姆林,约克郡北,采矿村。”他报出名字,像报出一个坐标,“他现在能数清自己有几根肋骨,能记住自己母亲左耳垂上的痣,能在月圆前夜,把一杯黄油啤酒稳稳端到嘴边,不洒一滴。”

阿不福思的呼吸重了。

“您弟弟说,有些魔法不该存在,因为它们太痛。”雷古勒斯终于侧过脸,直视阿不福思的眼睛,“可有些痛,不是魔法给的,是人给的。我们只是把钥匙,塞回锁孔里。”

阿不福思盯着他,足足半分钟。然后,他忽然弯腰,从床头柜底下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打开,里面不是酒,是几块干硬的黑麦面包,一小罐蜂蜜,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旧匕首。

他把匕首抽出来,在袖口上蹭了蹭,递过去。

雷古勒斯没接。

阿不福思没收回手,只是把匕首柄朝向他,刀刃斜斜向下,指着地面。

“明天走之前,”老头嗓音沙哑,“把这把刀,插进他左肩胛骨下面三指宽的地方。不是捅,是埋进去。等他喘匀气了,再拔出来。”

雷古勒斯看着那把刀。

刀身布满细密划痕,却异常干净,没有一丝锈蚀,刃口在微光下泛着哑光的青。

“为什么?”

“因为山羊护崽,”阿不福思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可狼人不认崽。他要是哪天忘了自己是谁,这把刀会提醒他——疼,才是活着的记号。”

雷古勒斯静静看着他,忽然低笑出声。

不是嘲讽,不是敷衍,是真正被触动的、略带沙哑的笑。

他接过匕首,指尖拂过冰凉刀脊,感受着那上面经年累月摩挲出的温润包浆。

“您知道么?”他收起匕首,插进自己长袍内袋,“邓布利多教授说,您这辈子最讨厌两样东西——一是他,二是别人替您做决定。”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可今晚,”雷古勒斯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您替他做了。”

老头脚步彻底停下。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枯叶落地。

门关上了。

雷古勒斯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蛛网缠绕的吊灯。那盏灯没亮,可他知道,灯罩里那只死虫的翅膀纹路,他能凭记忆描摹出来。

楼下,阿不福思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慢,更沉,穿过走廊,停在另一扇门前。门开了又关,没有声音,但雷古勒斯听见了——一种极细微的、皮革摩擦的窸窣声,像老巫师解下斗篷,搭在椅背上。

接着是水声,极轻的漱口声,还有布料滑过皮肤的窸窣。

他在隔壁房间,给自己铺床。

雷古勒斯闭上眼。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霜气凝在窗玻璃上,绘出细密冰花。雷古勒斯推门而出时,楼梯口已站着阿不福思。

他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胡子修剪过,虽仍乱,却没了昨夜的颓唐。肩上搭着一条旧毛毯,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

“走吧。”他说,没看雷古勒斯,只把口袋往他怀里一塞,“路上吃。”

雷古勒斯低头,口袋边缘露出半截黑麦面包,还有几颗用蜡纸裹着的、硬邦邦的苹果干。

他没道谢,只点了点头,把口袋抱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猪头酒吧。阿不福思没进吧台,径直走向角落那扇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没把手,只有一块铜片,刻着磨损殆尽的山羊头徽记。他手掌按上去,铜片微光一闪,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道。

比霍格沃茨八楼的万应室通道更原始,石壁粗糙,苔藓湿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陈年霉菌的味道。阿不福思走在前面,魔杖尖端浮起一团核桃大小的幽蓝光球,照亮前方崎岖的路。光晕晃动,映在他脸上,沟壑显得更深,眼神却异常专注。

“这路通哪儿?”雷古勒斯问。

“霍格莫德后巷,老橡树底下。”阿不福思头也不回,“邓布利多修的,我扩的。他砌砖,我凿洞,他画图,我填缝。”顿了顿,又补一句,“他画歪了,我凿偏了,凑合着用。”

雷古勒斯笑了:“所以现在弯弯曲曲?”

“直的容易塌。”阿不福思语气理所当然,“弯的,石头自己咬得住。”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阿不福思掏出一把青铜钥匙插入锁孔,拧动时发出滞涩的 grinding 声。门开,外面是蒙蒙亮的晨雾,老橡树虬结的枝干在雾中若隐若现,树根盘错处,泥土微微拱起,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阿不福思率先钻出,雷古勒斯紧随其后。身后,橡木门悄然合拢,泥土自动回填,眨眼间,只剩一棵苍老橡树,静默伫立。

他们步行三英里,穿过结霜的麦田与覆雪的篱笆,抵达霍格莫德村外的驿站。阿不福思没叫飞路粉,也没召唤骑士巴士,只是伸手拦下一辆空驶的马车——拉车的是两匹瘦骨嶙峋的黑马,鬃毛打结,眼白浑浊,却在他靠近时驯顺地低下头。

“去约克郡北,采矿村。”阿不福思对车夫说,声音不高,却让那汉子肩膀一抖,赶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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