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

世间的一切麻烦都可以大致分为两类：

一种是可预见的麻烦，就像从马路对面疾驰来了一辆泥头车——

站在路中间的你甭管能不能躲过去，反正是看见了。

而另一种不可预...

菲阿莱克战团长不是昏过去了——确切地说，是被“克丽普索”这三个字活活吓晕的。

阿斯兰秘书手忙脚乱扶住战团长瘫软的身体时，通讯频道里还残留着神甫那句轻描淡写的“他先是要着……”，像一记闷棍敲在所有在场高阶军官的耳膜上。夜之城巢都顶层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如铅，连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都仿佛被抽走了声波。

三十七秒后，菲阿莱克在阿斯兰掐人中、灌提神剂、甚至考虑是否要动用战团灵能牧师紧急施术的连环抢救下，幽幽转醒。第一句话不是问战况，不是问损失，而是盯着天花板，瞳孔微微失焦，喉结上下滚动两次，哑声道：“……她带汉堡来了吗？”

阿斯兰一愣，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滑落：“啊？什么？”

“克丽普索。”菲阿莱克撑着扶手坐直，脸色灰白中泛着青，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她……是不是随身带汉堡？”

通讯频道另一端，黑珍珠正靠在舰桥指挥台边啃能量棒，闻言一口噎住，咳了三声才把话接上：“呃……带了。而且还是莉莉特供版。”

“莉莉？”菲阿莱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半个八度，随即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阿斯兰眼疾手快抄住他后颈才没让他直接滑进办公桌底下，“莉莉？！那个能把星语者烤炉温度调成‘混沌炖肉模式’的小恶魔？！她给克丽普索做汉堡？！”

黑珍珠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舔了舔嘴角碎屑：“对。还说这是‘诚意’。”

舰桥舷窗外，银星顿I号那颗被熔岩河与钢铁森林覆盖的橙红色星球正缓缓旋转，大气层边缘翻涌着硫磺色的云絮。黑珍珠望着那片狰狞的天幕，忽然觉得此刻的寂静比亚空间风暴更令人心悸。

他没立刻回应战团长的惊骇。因为就在这片死寂里，他听见了——

咔嗒。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金属咬合声，来自自己左肩甲下方。

秦灵安德正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动力甲关节处新装的六对小龙虾螯足，在舰桥冷光下泛着幽蓝反光。那声音，正是其中一对螯足在无意识地开合，像某种活体节肢动物在调节神经末梢的应激张力。

黑珍珠缓缓侧过头。

秦灵安德也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右眼瞳孔边缘，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正悄然隐没——那是灵能被动共鸣的残痕。刚才那声“咔嗒”，不是机械故障，是费迪南号舰体结构在脱离亚空间风暴瞬间，与神甫体内尚未平复的灵能潮汐发生微弱共振，传导至全舰装甲节点，最终被秦灵安德这具经受过多次灵能浸染的动力甲精准捕获，并以物理形式释放了出来。

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读懂的、关于“恐惧正在被转化”的信号。

黑珍珠扯了扯嘴角，没笑，但眼神松动了一瞬。

他抬手，指向舷窗之外那颗伤痕累累的母星：“战团长，您得知道，我们带回的不只是两个活人。”

“还有一个……会自己长出实验舱的生物贤者。”

菲阿莱克没再晕过去。他只是慢慢摘下战术目镜，用指腹反复擦拭镜片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办公室里，阿斯兰已悄悄关闭了所有非必要通讯回路，连恒温系统都调低了两度，让空气冷得能听见呼吸凝霜的声音。

“神甫。”菲阿莱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你确定她没带炸药？”

“没带。”黑珍珠答得干脆，“但她把整个萨尼顿I号的钷素储备清单，当见面礼塞进了我的数据板。”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银星顿I号的地壳平均厚度是多少，熔岩海流速有没有规律，以及……”黑珍珠顿了顿，目光扫过舰桥内正在调试传感器的盖特，“……能不能把战团基因种子库的安保协议，借她‘参考一下’。”

舰桥骤然安静。

盖特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五秒后，菲阿莱克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冷静：“……把她安排在‘静默穹顶’。”

静默穹顶——血与火之子战团最深的地底设施，代号“缄默之胃”。那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没有常规通讯阵列，墙壁由三米厚的钷素掺杂陶钢浇筑，内部嵌有七层盖勒立场发生器，且每层都独立连接战团圣所的灵能核心。它的原始设计用途，是关押失控的原铸星际战士，或是封存从泰伦虫巢舰残骸里回收的、尚未解析的活性生物质样本。

换句话说，那是个活棺材，也是银星顿I号上唯一能同时防住混沌低语、灵能窥探和……生物贤者突发奇想的地方。

“明白。”黑珍珠点头，“不过贤者说，她需要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