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铅灰色天穹,脚下是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远处隐约可见几道扭曲光影,却是此地规则不稳定时产生的异象。
他在这荒芜的地表驻足了少许。
张唯辨认了一下方向,确认那所谓的极北之地的大致方位后,不再犹豫,足尖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轻轻一点。
只听得的一声轻响,他脚下的岩石表面瞬间龟裂开来,裂纹以他落足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数尺之远。
而他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着北方疾射而去。
这速度,快得惊人。
张唯在半空中微微调整身形,落地时又是一步踏出,脚下岩石再度碎裂,人已再次弹射而出。
如此反复,每一次蹬踏,都能将速度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他的肌肉在衣物下每一次收缩与舒张,将地面的反作用力转化为前进的动力,把损耗降到最低,将效率提到最高。
矿场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灰力特有的阴冷气息。
张唯全身的毛孔微微张开,《吞渊秘录》异化的肌肤感官在奔行时自然而然地运转,捕捉着空气中游离的灰力波动,一方面用以淬炼肉身,另一方面也作为感知的延伸,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然而,就在他离开公共矿坑不足半个时辰,刚刚穿过一片嶙峋的石林,正准备提速翻越前方一道低矮的山梁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轻轻舔过他的后背。
张唯前冲的身形猛然一滞。
他硬生生在高速奔行中刹住了势头,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深沟,碎石四溅。
他稳稳站定,身姿微微下沉,目光锐利,扫向前方。
在他面前约莫二十丈开外的一块巨大青石上,不知何时,已站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穿着一件虽然略显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浅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挂着一柄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矿石短刃。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张唯。
“哟啊,”
那俊朗男子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语气轻佻中带着几分兴奋。
“不错不错,反应够快,体魄也够结实!看这落地时的姿态,肌肉的爆发力和对力量的控制,都挺像那么回事。
我看你方才奔行时,每一步踏出,岩石都碎得如此干脆利落,想必是个走肉身成圣路子的胚子,这种气血充盈、体魄强横的人,最对我胃口了!”
张唯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同时将感知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他立刻发现,在自己后方和左右两侧的阴影中,各有两道气息正在迅速逼近,呈合围之势。
加上眼前这说话的俊朗男子,对方一共有三人。
从他们身上散发的灰力波动判断,这几人在此地应当也算有些年头了,虽然灰力的凝练程度不算顶尖,但胜在配合默契,动作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拦路打劫的勾当。
那俊朗男子见张唯不说话,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兄台别紧张,我们也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魔头。只是嘛,这沉渊矿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也知道,光靠挖矿那点精原矿,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资本上斗台搏命?
既然偶遇了,不如你就行个方便,将身上值钱的东西,比如精原矿,或者什么好点的矿镐啊之类的留下,我们便放你过去,彼此都不伤和气,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
但张唯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对方说话的同时,另外两道气息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身后不远处,封死了他的退路。
而那俊朗男子脸上的笑意虽然温和,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杀机。
这几人,可不单单只是要这些东西这么简单。
张唯终于开口。
“你们挑错人了。”
那俊朗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
“哈哈哈哈,挑错人了?兄弟,你这口气倒是不小!你可知道,在这片矿区外围,我们青风三煞的名号,”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张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平静,让俊朗男子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他在这矿场外围于这种勾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过各种各样的目标。
有吓得腿软的,有愤怒咆哮的,有苦苦哀求的,也有那硬着头皮准备拼命的。
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被三名训练有素的劫修包围,却依旧面不改色,气息平稳如同闲庭信步的,他还是很少遇见。
“动手!”
俊朗男子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命令。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眼前这人,绝非善茬,迟则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