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街,破柴院。
华美车落至低处,悬于半空。
言瑾在发现没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事情后,就收拾行装赶去了雍州关。
此刻的院内,只剩下四人。
顾南枝猛地拍了下常奕的后脑勺,咬牙低声道:“还在傻愣愣的,快跪下,别抬头直视仙家。’
虽然训斥着外甥,但她自己实际上也满脸的紧张。
仙家对修士来说已是高不可攀,更何况还是连散仙都敬畏的半世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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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下意识看向余笙,却发现这小家伙也呆呆的盯着天空,满脸惊叹。
车辇悬停,好几辆掀开了部分帘子,窃窃私语的朝下方看来。
片刻后,五道青光掠下,显化出人影。
前方两位是中年夫妇,面容俱佳,后面三个则是两男一女,全是十三四岁的模样。
少年面如冠玉,少女肤白貌美,光是往那儿一站,便天生有种慵懒的贵气。
如出一辙的是,这群人身上皆穿着青翎华衣,虽样式有区别,其上却都泛着隐约宝光,仿佛将他们与凡尘俗世隔开,不染半分尘埃。
“启恒叔,到雍州关了吗?”
有少年揉揉眼眶,睡眼惺忪的朝四周看去,然后本能的提了提脚尖,嫌弃道:“咦!这是什么污秽地方。”
其余两人虽没有这般夸张,但也略微蹙眉。
“是你在唤我?"
余启恒忽略了院子其余人,将眸光投向了偏屋门口的乖巧娃娃。
他正巧带着族中晚辈前往雍州关,途经此地,忽然察觉到了族裔的气息,故而过来瞧瞧。
“怎么生成这幅模样?”旁边的妇人唤作余馨,模样温柔,此刻忍不住捂嘴笑了笑。
仙家血脉从不外流,两人既是族中兄妹,亦是夫妻。
“这么小一丁点儿就醒了?这还能长大吗?”三位幼年仙裔也看了过来。
“先天不足,难有成就。”余启恒淡淡给出了答案。
院内其余人听不明白,唯有顾南枝脸色微变。
由于爱打听各种事情,她算是众人里对仙家较为了解的那个,更清楚这群仙家之间的争斗有多么激烈。
虽不至于涉及生死,但由于仙裔无需修炼,只用吞食天材地宝来助身躯发育。
所以地盘的大小,掌管的资源够不够丰厚,也就代表了他们成长的速度。
以院里这位小仙裔的情况来看,恐怕很难竞争得过她的这群同辈。
除此之外,还是因为无需修炼的原因。
仙裔资质的不同,一样数量的天材地宝吃下去,效果也会有很大区别。
“唉。”
顾南枝还以为余笙是那种“营养不良”,回到仙门以后补补就好了。
但现在听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过早的醒来,所导致的先天受损,似乎是无法挽回的缺陷。
“呃。”
余笙本就怕生。
此刻终于等来了心心念念的家里人,她却觉得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但一想到林舒还在看着。
她鼓起勇气,踮了踮脚尖,努力让娇小身躯能看起来更高些。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支的?”余启恒开口问道。
“我叫余,余笙!”
小家伙激动回应,随即小心翼翼迈开步子,朝几人走去。
先前那位姨姨笑的好温柔,应该是喜欢自己的意思。
念及此处,她下意识靠近余馨,伸手轻轻拽住对方的袖口想要撒娇。
“嗯?”
妇人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平静瞥了眼华美袖口上肉乎乎的小手。
她并没有动怒或斥责,只是不动声色的拨开了那只手,朝夫君看去:“听这名字,像是余秦天那一脉的,是他夫妻二人的遗腹子?"
“应该是了,怪不得先天衰弱成这般模样。”余启恒点点头。
“我......我....."
余笙听不懂长辈在讲什么,但总感觉有些融入不进去。
难道是自己不够有礼貌?
对了!还没问候过兄姊。
她紧张的咽了咽喉咙,稚嫩脸蛋上挤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生涩讨好,朝着两位兄长和姐姐走去。
小家伙彬彬有礼的向着几人俯身,略带几分颤音:“余笙见过几位兄......”
话音还未完全出口,那先前举止夸张的少年,蓦地退后两步。
其余两人也是瞥了余笙一眼,然后略微转身,继续谈论起这座前往雍州关后的打算。
直至此刻,仍旧无人对小家伙说过哪怕一句恶言。
但那三道背影就像是一堵墙。
余笙脸上笑容变得僵硬,她局促地收回手掌,孤零零立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她的脑子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家人吗?
“这......”
顾南枝安静听着那对夫妇交谈,心底又是一跳。
小仙家先天有损。
如非至亲之人,恐怕不会再对其抱有过多期待。
此刻那女人又讲什么遗腹子......说明对方的亲爹出了意外,瞧这模样,估计娘亲也不在了。
这岂不是相当于替祂判了死刑。
“你还好吗?”
芸娘有些看不下去了,缓缓走到了余笙身旁蹲下,用力攥紧了她的小手。
“咦?”
余馨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看来,仔仔细细观察了芸娘一番。
她脸上迅速涌现笑意:“天生剑心?你已习得青鸟剑心诀?”
此话一出,就连那三位幼年仙裔也是齐齐转过身来,眸光发亮,像是看见了什么宝物。
如果说培养一群行世弟子,是方便自己掌控未来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