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妖兄不嫌弃,就暂且先以左峰为噬月山如何?”
妖物之中,以排名先后分出地位高低。
若归属于不同妖君,则按妖君来算。
经此一战,林舒就算不能位列十大将,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青冥妖将实力高强,但因不愿陷入争斗,只排在二十七位。
也就是说,她分明有结丹后期修为,在外人眼里,却受着噬月妖旗凶名的庇护,故而需要口称妖兄。
“你们没打算走?”
林舒略感疑惑,抬头看向雍州关之上。
怪哉,天幕中红云汇聚,愈发厚重,好像比昨日又浓郁了许多。
小妖们不知情,满脑子想着布置妖山也就罢了。
徐老分明是知晓这劫数的,难道实力更强的青冥妖将反而不知道?
“走?”
美妇人愣了下,无奈笑道:“我拖家带口的,似乎不太好走。”
此地多山,又处于雍州边关,行商络绎不绝,尚且能容纳数万难民,供得起他们的吃穿用度。
无论是去大顺,还是前往雍州。
以她妖将的身份,都很难再占下一片类似的地方。
“而且就这么走了,总感觉有些对不起云龙妖君。”美妇人收起笑容,轻叹口气。
“此事和妖君有关?”
林舒略微蹙眉,很快便猜到了这劫云的由来。
难不成那位被山神镜重创的大妖,在外面游历之后,修为大涨,打算回来报仇?
“准确的说,是跟齐家和元渊妖王有关。”
金熊走了过来,啧啧称奇地打量着这妖怪,满眼敬叹。
先前,他虽然表面故作镇定,实际上早就慌得不行,甚至感觉自己今日极有可能葬身此地。
最后竟是亲眼目睹了一尊凶妖的诞生。
“能否详细说说。”
听到元渊二字,不由让林舒想起了斩妖册最上方那两个刺眼的名字。
他回眸看去,态度客气。
先前的那笔善银,已经说明了对方的结局。
能为几坛灵酒卖命,倒也是个颇讲义气的妖将。
“这也不算什么秘闻。”
“咱们这位妖王,不知是被何事激怒,竟是做出一个极其骇人的举动。”
哪怕已经过去数十年,金熊仍旧是面露恐惧地顿了顿:“他,他对仙人动手了。”
像是担心噬月妖将误会,这壮汉又赶忙解释道:“不是仙裔,是齐家那位夜游神本尊!”
半世仙与散仙最大的区别,便是有没有受天地认可。
余家有位山神,齐家的那位则是夜游神。
闻言,林舒面露诧异:“我好像听人说过,半世仙乃是不死不灭的。”
“所以才说骇人嘛。”
金熊苦笑道:“仙人又无法被杀死,结局自然是咱们这位妖王受了重创,至今生死未卜,那位夜游神高坐庙宇,齐公子依旧执掌雍州。”
“齐公子又是谁?他没名字吗?”
不知为何,当听到这三个字时,林舒心底忽然涌现一道莫名的燥意。
“这既是名字也是尊号,祂就叫齐公子,雍州大小仙家,连同样出身半世仙门的余家族裔,见面也需称一声公子。”
金熊不由咂嘴:“齐家除了那位半世仙,紧跟着的就是祂了,此人法力臻至元境界,深不可测,但性格风流不羁,逆道乱常,曾经还想强娶素心妖王,只不过最近这些年倒是安静了许多。”
执掌斩妖司的仙裔,堂而皇之的要娶一位元婴妖王。
光是听着便让人觉得荒唐。
但对方仍旧是尊贵的仙家,反倒是普通修士,稍微和妖物接触一下,便可能沦落妖身。
“我扯远了。”
金熊摆摆手:“如今元渊妖王失踪,众妖愈发艰难,故而才要占下一块地来,替妖众们留个退路。
“奉妖王令,云龙妖君盯上的地方,便是雍州关,欲借大顺赵家之势,趁机夺下边关!”
“三月十五,乃是山神镜附近阵法最薄弱的时机,赵家打算挑那天出手。”
"
林舒还在琢磨着齐家的事情。
听见这句话,他缓缓抬起头来:“还剩十六天?”
“不错。”
金熊眼底涌现兴奋的光。
今日面对这般局面都能大难不死,幸得噬月妖将相救,说明自己肯定有点福气在身上的。
说不定也能在此次大战中存活下来。
晋升妖君他是不敢想的,但可以试试突破结丹后期。
“我知道了”
林舒轻吐一口气。
今日探听到的消息太多,自己需要寻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捋清思绪。
道别众人。
林舒来到静谧的左峰草庐。
他盘膝坐于蒲团上,凝神定气,呼吸逐渐悠长。
秽月狼主匍匐在旁边,显然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宁。
“呼。”
林舒侧眸看向这头模样狰狞的幽狼。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离开黑水城的时候,余馨异样的神情,还有她唤出的那句“公子”。
如今听了金熊的解释后,他莫名感受到了一抹心悸。
再联想到自己在投喂狼主时,始终感受不到它的上限在哪里。
林舒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颇为大胆的猜测。
“好像比我想得还要困难些。”
他伸手触及看似正常的胸口,感受着其中的空荡,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怪不得,饲身灵根能让肉身恢复,却无法重塑心脏。
自己身上恐怕还留着某种看不见的限制。
想要彻底解决麻烦,肯定还得去雍州走上一遭。
“但要真是那位仙家之下第一人所留的手笔,单凭小鸡崽子远不够稳妥。”
“还需再多准备一条退路。”
余笙即使展露出成年状态,也还离仙门天骄有很长的距离。
她顶多能给自己提供一个行走世间的身份,却很难与其他半世仙家的天骄抗衡。
更何况听金熊的意思,那位齐公子都不是天骄那么简单了。
对方手握斩妖司,行事无所顾忌,更像是齐家的顶梁人物。
“如果真惹出什么麻烦,被迫逃遁....……”
林舒朝着草庐外远眺,目光落在了雍州关上。
以那齐公子的地位,无论是朝廷,还是其余仙门都不可能有胆子收留自己。
元渊妖王虽然身负重伤,但对方的行为却是证明了一件事。
这世上仍有一个群体,是不甘心受仙裔奴役的,哪怕是仙人本尊亲至,也无法令其屈服。
可想要融入这个群体,势必也要付出相应的诚意。
“再想想吧。”
林舒收我思绪。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在这场劫难中活下来,就必须要找准位置。
是走是留。
想走的话,该往哪里走。
若要留,又能做些什么。
这些事情都需要仔细考虑清楚。
他挥袖祭出那缕青鸾仙气。
千两善银化作玉光灌入其中。
与此同时,林舒双眸微阖,神念再次回到了那片血海山府之间。
九条赤色长龙,自道灵海中倒灌而起,连接着那座仙府。
在消化完内法的信息后,他也算是对结丹境稍有了解。
此刻的仙府当中。
赤色气流涌动,化作了丹丸形状,此乃结丹初期之态。
待其凝如实质,便是踏入中期。
等到丹丸表面无暇,生机昂扬,就是结丹后期。
这条路看似简单,毫无瓶颈,只要底蕴足够,只需些水磨工夫便能走到最后。
若能吞服足够的灵物,更是可以极快加速这个过程。
实则不然。
真正的玄机,却在外面的九条长龙上。
结丹内法与仙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