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数千两恶银化作黑光没入玉骨金狮雕像当中。
【金丹九品.魔狮镇狱宝体:入门】
这般数量的恶银,很难撼动品级,却在迅速提升着熟练度。
林舒感受着体内的气血之力愈发磅礴,连续冲开关卡,犹如血玉的骨骼变得更加通透澄澈。
小成......大成……………
【金丹九品.魔狮镇狱宝体:圆满】
连续数道提示响起。
林舒看着提示上逐渐模糊的字迹,能明显察觉到只差半步就能迈入八品。
可惜恶银已经全部花光了。
“搞得人不上不下的。”
他意犹未尽地挑了挑眉尖,虽实力再次暴涨,但心底却仍旧是痒痒的。
要是能再搞到一些恶银就好了。
余家也是,想要斩杀一尊妖君,就派出三个结丹圆满的修士,忒抠门!
哪怕再多派一个呢,那也够了啊。
叹息间,林舒重新闭上双眸,仔细熟悉着这副越来越强悍的体魄。
对于金丹修士而言,数日时间如白驹过隙,弹指而逝。
他再睁眼时,乃是被徐老唤醒的。
“大人,他们都撤出去了,想必碧海妖君在得知此事后,一定会对您心生谢意。”
“若是没了后顾之忧,她或许会选择前往龙脊峰。”
老徐面露喜色,如今不管是云龙妖君,还是大人的噬月妖旗,都急需助力来稳固地位。
虽然七星山之事并不能改变什么局势,但至少也是个好的开始。
“你在探访之时,也要小心谨慎,无论如何,保命为上。”林舒出言提醒。
虽然自己以妖君身份出面为徐老站台,可以解决大部分麻烦,但谁知道会不会冒出个二愣子。
“末将知晓。”
徐老心底生出丝丝暖意。
虽然他先前误会妖君只是小辈,但有一点却是没有看错的。
老人感慨万千,长吐一口气,拱手告退。
林舒目送徐老走远,缓缓起身走出洞府。
他正准备施展驭风巡山,朝着安仁府归去,眼皮却突然轻跳起来。
“不是......”
前几日还在大杀四方的妖君,此刻竟是满脸错愕。
七星山的阵枢已被取走。
此刻的山脚下,一道狼狈的身影,正在以笨拙的姿态奔跑于山林间。
那人浑身衣衫破碎,显然是被荆棘扯坏的。
他就背着个比身子还高的染血麻布袋,这么一溜小跑,来到了洞府门口。
“嘎嘎!傻子找到林爷了!”
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满脸憨笑。
"
林舒怔神的看向安仁府方向,然后把视线又投了回来,嗓音有些沙哑:“你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跑的很快!"
傻子呲着大牙笑道:“傻子记得你身上的味道。”
他就靠着一双腿,从安仁府硬生生跑到了武阳县,然后迈入深山,无视险峻和荆棘,追到了七星山上来。
“你来干什么?”"
林舒通常都是在震惊旁人,真的很少体会过这种被别人震惊的滋味。
主要是,他完全看不懂此人。
说傻子强吧,他连轻身法都不会,光是赶路就把自身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要说他弱吧,这人能靠着鼻子追踪自己,千里迢迢的跟过来。
辟劫灵根收敛气息,但却没有隐藏身上味道的效果......不是,到底哪家仙法会考虑到“味道”这种东西啊?!
“瘸子让傻子服侍好林爷。
男人盯着青年的脸庞,对方略显古怪的神情,让他有些怯怯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好似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收起笑容,低声辩解道:“傻子睡醒没看见林爷,就跟过来了。”
“呼!”
林舒沉默良久,用力揉了揉眉心。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居然有人能千里追踪自己。
这绝对是莫大的隐患。
但对方又确实没对他做什么恶事,甚至从表面来看,还是好意.......再加上傻子先前还有意无意的指点了他的淬体法。
总不能一巴掌给人拍死吧?
林舒承认自身的道德底线不高,但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做不太出来。
“你脖子被荆棘割伤了。”
他抬起头,看向男人喉结处的伤口。
“这个吗?”
傻子怔了下,随即摇头道:“这不是被荆棘割伤的,是他要打我。”
他指了指背上被麻布包裹起来的长条物。
“傻子要来找林爷,在山里遇到了他,他非要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傻子不理他,他就要打人。”
“他会飞,傻子跑不掉,就跟他打起来了。”
男人认真解释着,脱掉破烂衣衫,顺手把那麻布包裹之物扔在地上。
林舒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衣衫是被荆棘扯坏,但脱掉衣服后,那布满旧疤的身体上,却是处处布满了骇人的伤痕!
犹如被万剑凌迟过一遍,又好似被蛛丝窜入衣衫,死死勒住了皮肉。
只不过没有血浆渗出,所以隔着衣服看不出来。
“有人告诉傻子,在书院里不能还手,但这里是书院外面,嘎嘎!”
男人又大笑起来:“而且你说过,傻子挨打了可以找林爷,所以傻子不怕他!”
“我是说过,但不是那个意思......”
林舒轻轻叹气,弹指祭出灵力,撕碎了那破麻袋。
在书院里,他勉强还有点分量,可到了外面就未必了。
“等等。”
当看清地上那人后,林舒的呼吸忽然停滞了一瞬。
只见气若游丝的中年人躺在地上,身着华美的玄色长褂,衣衫上用金丝绣着蛛脚纹路。
在其腰间则是吊着个精美的刻刀挂坠,刀柄上同样盘踞着一只造型霸道的玄蛛。
林舒来安仁府这段时间,虽没有走出院子,但一直在翻书看报,早已不是一无所知的愣头青。
无论是这身衣裳,还是那刻刀挂坠,都是明确的指出了此人的身份。
陈家掌山!
“坏了。”
看着中年人眼皮抖动,似有苏醒的迹象。
林舒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倏然前掠,长靴狠狠踏碎了那人的头颅。
只听得咔嚓闷响,红白之物顿时溅洒满地。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灵物一位,赏恶银五千两,另赏业火金精一钱】
看到提示的瞬间,林舒眼皮微跳。
他再看向男人浑身剑痕的凄惨模样时,心底突然生出了浓浓的异样。
现在倒是不用纠结该怎么处理这傻子了。
自己哪有这个处理的能力......
对方在疯傻的情况下,虽身负重伤,却是实打实的搏杀了一位金丹修士!
“嘎嘎,林爷好厉害。”
傻子憨笑起来,重新穿上了衣服。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林爷说自己挨打了以后可以告诉对方,现在他告诉了,对方便义无反顾的帮他出了气。
证明先前的约定是真的。
他认真道:“林爷挨打了也要告诉傻子。”
“我尽量吧。”
林舒无奈一笑,卷起那人的尸首,放入储物袋中。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位金丹境的陈家弟子,莫名出现在深山里,应该是在追杀碧海妖君,然后碰见了傻子。
莫说旁人,就算是自己,看到妖山里有个这样胡乱奔跑的诡异身影,照样也会生出些好奇。
只不过这弟子太过桀骜了些,一言不合就直接动了手,谁成想撞到了硬茬子。
从男人身上的伤势来看,虽然严重,但很明显还没到致命的程度。
陈家掌山唯一能胜的机会,便是男人喉结上那道伤口,可惜并没有能彻底切进去。
即便算上“大意了”这个因素。
傻子的实力应该也要胜于这位掌山弟子,乃是实打实的金丹强者。
“快回去吧,不要跟别人说见过我。”
林舒神情复杂的瞥过去,莫名其妙捡了五千两恶银,这叫怎么个事儿。
要知道,傻子最开始可是对自己抱有不小敌意的。
全是因为老杨的原因,两人才成了现在这种关系。
世事无常,实在奇妙。
“好!那傻子回去了。”
男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身又一溜小跑朝山下跑去。
然后他脚下踩滑,像个木桶似的滚到了山脚,爬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跟个没事人似的便继续跑远了。
“唉。”
林舒立在原地沉吟许久。
他并没有沉浸于捡钱的惊喜当中,反而眉尖紧蹙。
一位实力如此强悍的金丹前辈,却神智尽失的藏在书院里扫了几十年的地,要说身上没有什么惊天麻烦,他是不信的。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如今得了对方的好处,往后难免会被牵扯其中。
但很快,林舒的眉尖又舒展开来。
要说麻烦,自己都已经打算招惹那位齐公子了,哪里还有嫌弃别人的资格。
所谓债多不愁,何必庸人自扰。
还是先调息吧。
他转身又回了洞府坐下,将五千两恶银尽数灌入玉骨金狮雕像。
原本就松动的关障,此刻轻轻松松就被冲开。
【金丹八品.魔狮镇狱宝体:圆满】
磅礴黑光尽数化作气血之力融入林舒的体魄。
仙法不仅突破了八品,甚至还来到了七品的门槛处。
“不是,怎么还是不上不下的!”
林舒攥了攥,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人还是要懂得知足。
本来就是白捡来的恶银。
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八品圆满的淬体法,甚至还有不少溢出,只要别遇上那些天资纵横的怪物,已经足够他在金丹初期之列稳稳站住脚跟了。
况且,只要能拥有搏杀金丹的资格,那赚钱的效率必然会有质的飞跃!
他站起身子,也顾不得熟悉体魄。
时间不多,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