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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起伏,透着阵阵湿气。
此地太过潮湿,压根不适合居住。
光是行走其间,斩妖司校尉就感觉浑身不适,衣衫仿佛能攥出水似的。
“他奶奶的,这群贱备还真够能跑的。”
“待到攻破妖寨,小爷非得出了这口恶气!”
校尉攥紧腰间的刀柄,显然,这一路的穷追不舍,已经让他心底的不爽来到了顶峰。
寻常搜山斩妖,基本上都是在群山外围,来回路程不过三两天,环境也没有如此险恶。
只要听从偏将安排,提前布下降妖阵法,面对那群穷酸的贱畜,众人几乎都是砍瓜切菜般收拾完战局,然后回城邀功请赏。
哪有现在这般辛苦。
当然,追到这种地方的原因,乃是雷将军在截杀碧海妖君时出现了失误。
陈家姓曾的那位掌山前辈陨落山中,致使陈家颜面尽失,急需挽救......特别是在余家掌山亲临之前,一定得做出点功绩,否则到时候对比下来,实在太难看。
所以斩妖司刻意避开了碧海妖君的领地。
既然斗不过妖君,那只能另辟蹊径,数量足够庞大的妖众,同样也是一桩面子上过得去的功绩。
可以说,这次的行动,单纯就是为了给陈家造势,弥补斩妖司先前的过错。
但即便再不悦,众人身为弟子,又怎能抱怨仙家。
只怪这群贱备不肯乖乖赴死,非要做无望挣扎!
“唐师兄,就快了!”
孟亭身着玄甲,手持雕龙罗盘,携着十余位偏将止住步伐。
他们身为斩妖司偏将,竟是罕见的代替了校尉们,主动出手搜山望气。
几人脸上噙着谄媚笑容,语气谦卑:“您放心,以我等的经验,只需提前放出消息,众妖早已丧胆,自然而然就会群聚起来,下意识的抱团取暖,跟驱赶猪猡没什么区别。”
“如今只待破开这大阵,其中数量保准让您满意。”
“最好如此。”
身着蛛纹玄衫,模样周正的中年人淡淡回应了一句。
他负手而立,悠然扫视着山川。
那位从边关归来的余家掌山,孤身吓退群妖算什么本事。
说破天去,不也未曾斩获哪怕一位小妖吗,要论震慑力,如何比得上堆积如山的妖尸。
嗡嗡!
十余枚罗盘剧烈震动的同时,有金雷划破长空,犹如巨蟒般掠向前方。
它们盘踞虚空,好像裹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微不可察的破碎声接连响起。
“这......”
距离此地尚有距离的群山间。
浑身伤痕的妖将地抬起头,看着极远处天幕中的异象,脸上涌现几分惨然:“完了,还是迟了!”
尽管这位妖君大人的挪移法已经近乎仙神,可如今群妖已然被斩妖司堵在了妖寨门口,哪里还有重新转移的机会。
“大人......”妖将的嗓音变得有些嘶哑起来。
对方不过是途径此地的妖君,与安仁府群妖并没有什么关系。
能前来送信已是仁至义尽。
若要恳求这位大人替一群陌生妖物出手,冒着生死风险去和一位金丹境的掌山弟子斗法,他实在是难以启齿。
【金丹七品.魔狮镇狱宝体:圆满】
上次在七星山的时候,这式金丹淬体法就是八品圆满,接近破关。
林舒将近日挣回来的四千余两恶银全部投进去,轻松让它来到了金丹初期的极限。
除去恶银外,这段时间的善银也换了差不多三千多两。
如果不是很多时候,妖寨已经被攻破,导致妖兵民死伤不少,这个数量还能更多些。
算上先前存下来的三千一百两。
林舒手中的善银也来到了六千七百两,完全可以帮渡厄青鸾补足法力。
“呼。”
他又仔细检查了下储物袋里惯用的几件法宝,还有那柄古朴的青铜宝镜。
最后回头看向满脸疤痕的憨笑男人。
毕竟是头回跟金丹修士斗法。
准备齐全些总是没错的。
“走吧。”
林舒略微抬眸,又借用了一缕渡厄青鸾的金丹法力,再次催动驭风巡山神通。
“呃!”
妖将还未想好如何开口,便莫名发现自己被狂风卷上了天幕,直指凌云寨而去。
咔嚓!咔嚓!
犹如澄澈琉璃震碎,山川扭曲,似水波荡漾。
很快,一座巨大的山寨便是凭空显露了出来。
就如同眼睁睁看着洞穴被铲开的受惊之兔。
十余位妖将手持法器,神情麻木的盯着天空,眼神既疲惫又绝望。
在他们身后,乃是众多慌乱妖兵,脸上布满了惊恐。
整座妖寨内恶臭弥漫。
在数量太过庞大的妖民面前,高耸的雄峰宛如一座土堆,他们就是这土堆上密密麻麻的蚂蚁。
这些人已经发不出哀嚎或求饶声。
他们呆滞的枯坐在山上,皮肤早已在湿气下溃烂,看起来有些恶心,宛如那行尸走肉。
连筑基修士都会感觉不适的恶劣环境,根本就容不下普通人生存。
山间粪便堆积,便是那浓烈恶臭的源头。
“啧。”
唐启正略微蹙眉,下意识捂住口鼻。
而后用灵力驱散了这臭味。
令人作呕的肮脏妖民!
“孟亭......”
有妖将认出了那个立于空中,身着精致玄甲的傲然身影,唇角多出一抹惨笑:“你是不是忘了,我还饶过你一次。”
他们需要续命,所以必然要袭杀仙裔。
但猎杀仙裔是一码事。
有的妖物在动完手后,若看见曾经熟识的同门,也会出现忘不掉情分,故而心慈手软的情况。
“胡扯。”
孟亭冷笑一声,径直转身朝着那蛛纹玄衫身影拱手:“有劳唐师兄了。
背弃了仙门的存在,本就不应该存活于世。
他身为斩妖司偏将,可不愿意和这群卑贱的畜生扯上关系。
今日之事,乃是斩妖司对陈家的补偿。
这是专门留给唐师兄展露手段立威的大戏,旁人自然不得出手抢功。
“好说。”
唐启正慵懒的抬眸。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番说辞。
但看见了这污秽情形后,却早已没了那个心情,只想快点解决完事。
簌簌!
伴随着他轻轻弹指,雄浑灵力倏然激散开来,化作万千道雪白剑光,犹如灵蛛吐丝,瞬间便是覆盖了整座妖寨。
证得金丹,灵性固体,从此超凡脱俗。
在这般强者面前,其余生灵与蝼蚁无异。
仅是略施手段,便能于呼吸间斩尽这漫山遍野的妖群。
在那磅礴的威压下,妖将们用尽浑身力气,要攥紧手中的法器,可他们体内的妖力早已紊乱,连呼吸都滞凝。
众妖抬头看向那铺天盖地犹如坠星般掠来的剑光。
耳畔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
犹如重锤擂鼓!
咚咚!咚咚!
气血翻涌,让他们浑身发烫,耳鼻间皆有血浆溢出。
擂鼓声愈发沉闷,好似连周遭天地也在齐齐震动。
“啊?”
众妖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并非自己的心跳。
滚烫如血的红雾笼罩了这片山川。
在那云雾当中,似有众多晶莹剔透的天柱成型,它们仿佛巨物的骨骼,其上隐约能看见一张张狰狞鬼脸浮雕。
气血之力汇聚成手掌,随意攥住了漫天的剑光,将其干脆利落的碾碎。
“谁?!”
唐启正脸色微白,并起剑指,稳住体内动荡的灵力。
斩妖司的偏将校尉们也是齐齐色变,猛然抬头朝天上看去。
哪怕唐前辈出手略显随意,但能够应对一位金丹强者手段的,只能是另一位金丹强者。
莫非是信息有误......夜鬼妖君没有闭关?
不可能啊,如此重大的事情,斩妖司早已派了许多强者过去蹲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通知安仁府衙。
只见赤红天幕中,一道单薄身影悬立,衣衫猎猎作响。
那张俊秀面孔极其年轻且陌生,压根就不在斩妖正当中,此般手段也未有记载。
而且对方神情如常,竟然丝毫不受罗盘金雷的压制。
或许是掌握了什么敛息手段,众人在其身上也察觉不到丝毫的妖气,反而像是个仙家修士。
“新晋妖君?”
唐启正双眸微眯。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由于师弟死的不明不白。
在察觉到有同境强者出手的刹那,他便是萌生了退意,但在看清来者模样后,这位掌山弟子却是稍微安下了心。
因为妖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