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经验尚浅能解释的。
只能说明这位副山长压根就没进过妖山。
“可曾发现什么埋伏?”
“那群讲师在周围以灵石布下了大阵,别的就不清楚了。”
“能破吗?”
“能,但是......您这是打算?”
灰鸦妖将反应过来不对劲,迅速抬头看去。
却见青年悠然转身,言简意赅道。
“宰了他。”
仿佛仅凭这三个字,就能决定一尊金丹仙裔的生死。
群妖面面相觑,皆是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自己等人在这里守候多时,可没有来请援的意思,而是想要劝退这位前辈,避免产生什么误会。
眼看着那袭流云剑袍已经消失在原地。
灰鸦妖将面露无奈,挥手道:“走啊,还愣着做甚,就算他不是妖君,人家救了七星山总是真的,碧海大人对他的谢意也是真的...……”
无名孤峰间。
余明轩仍旧盘膝端坐,逐渐有弟子化作流光掠近,在其身后坐下。
大阵已经布成,与其说是用来对付林舒,不如说是以防万一,碰见某位凶煞的大妖。
“师尊,朱笔耗尽,线索已经给他留好了,若以斩妖司手段观望,大概能呈现出十余位结丹圆满妖将的气息。”
“是否太多了些,该不会把他给吓跑了吧?”
“应该不会吧,他自己都能调动八位偏将,再加上其掌山弟子的身份,不至于这么胆小。”
诸多弟子轻声交谈,脸上皆是蕴着丝丝兴奋。
他们都是武院的讲师,常年滞留在书院当中,与那群学子打交道,很少有出来的机会,可谓乏味至极。
如今这般入山扮演妖物的体验,对他们而言再新奇不过。
“我真的很好奇,这狡诈贼子在看见我等时,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神情。”
“敢毁我清风阁,辱我师门名声,将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讲师们满脸怨气,这些日子,他们在书院里遭受了不少异样眼光,心底不知道有多委屈。
究其原因,皆是那姓林的咄咄逼人,不肯私下来访,而是拎着几位师兄的首级,于众目睽睽之下将事情闹大。
“污蔑我等勾连妖物,那我们干脆就真的扮一回妖,给他开开眼界!”
就在众人宣泄心中不悦之时,却有人怔怔抬起了头,呢喃道:
“那是什么?”
余明轩睁开了眼眸,身后十余位弟子也是齐齐色变。
只见原本澄澈如明镜的天幕,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高悬烈日被浓郁的红云遮蔽,肆虐狂风犹如实质般压了过来。
孤峰微微颤抖,巨木瞬间倾倒。
更要命的是,随着这赤云席卷而来,他们先前布下的大阵,那些精心摆放的灵石,还未来得及被催动,便接连响起轰鸣炸开!
连绵起伏的沉闷炸裂声响中。
诸多讲师的脸色已经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武院讲师这个职位,油水虽少,但胜在悠哉清闲。
他们少有出城,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以至于嗓音都微微发起来:“坏了,咱们被妖群盯上了!”
“怕什么......”
有人喉咙发紧,故作镇定:“这不就是先前袭击武阳县的妖云,连区区一个林舒都能吓退它们,何况是师尊。
然而,像是在刻意打他的脸。
即便余明轩身上已经卷起雄浑法力,猩红妖云却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
轰!轰!轰!
一道道流光如星般从天而降,落在了周遭山峰之间。
他们神情森寒,沉默不语的包围了这座孤峰。
数十道眸光俯瞰投来,顿时让在场弟子的心跳加速,颇有些慌乱的起身,再无先前的从容。
这般阵仗的妖群,再加上它们完全不惧师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有妖君亲临此地!
余明轩仍旧端坐原地,略微抬了抬眼皮。
他这般沉稳的姿态,终于是给了弟子们一些信心。
师尊乃是山神化身,御风青鸾,何惧这群妖物!
“本座已然踏上归程,打算回族中修养,安仁府的妖祸与我无关。”
这位副山长淡然出声:“在此滞留几日,不过是想处理些家务事,尔等就此退去,我阵法之事,可以既往不咎。”
再平静的姿态,也掩不住他话语里并不想与妖君起冲突的退避之意。
“没错,我们只是要处理家务事,还是对你们有利的事情……………”
师尊都隐忍了下来,弟子们自然更怂了不少,竟是高声和周遭群妖解释了起来。
然而,他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清风拂山岗。
落于孤峰顶端,显化出衣袂纷飞的流云剑袍。
在周遭群山妖众的簇拥下,青年随意而立。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脚下众人,嗓音清澈,略带玩味道:“什么家务事,也说给我听听。”
直至此刻,这位妖君终于显出了身形。
并非众人想象中的碧海妖君,亦或者安仁府另一边的夜鬼妖君。
可这张熟悉的面孔,却带给众人远超那两位的震撼。
“林舒......”
讲师们脸皮渐渐发麻,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上次看见对方,还是在清风阁的矮山下,此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孤零零的转身离去。
而现在,同样还是这张俊俏脸庞,却是携着数十位妖将,君临山川!
众人终于知晓陆承宇那批人为何尽数阵亡了。
带着一尊妖君前往山中斩妖,如此荒谬的举动,能活下来才见鬼了!
“林舒!!”
尖锐之音仿佛要贯穿旁人的耳膜。
余明轩早已站起身子,满脸涨红如滴血,胸腔内的怒火化作滔天法力于山川间狂卷。
愤恨之意涌入双眸,让血丝密布其间。
他这些日子所遭受的污蔑,直至此刻,全都得到了解释。
“给本座,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