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道踹门声,余笙带着人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轻笑道:“怎么,怕我把计划透露给妖魔,坏了你们的好事?”
“嘶。”
众人脸色微滞。
阁楼内立着的诸多讲师和偏将更是下意识让开一条路来。
余东君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近乎黑沉的滴出水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先前已经如此直白的话语,居然还是没能让这晚辈醒悟。
安仁府乃是他这位山长的地盘。
对方厚颜闯入,这是打算撕破脸皮来硬抢?
“你不必拿话来激老夫,要坐便坐,没谁拦着你。”
余东君冷笑一声,这些伎俩对付余渡川和余明轩之流也就罢了。
他可不会到给一位有天骄资的族裔扣上什么勾连妖魔的名头。
恐怕先前的族裔,正是因为受不住挑衅,在此事上吃了大亏。
但姜还是老的辣。
余东君身为山长,思绪再清晰不过。
他只要做好该做的事情,任这晚辈再怎么闹腾,也撼动不了自身的位置。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滚蛋。
“雷将军!孟亭率领的那支队伍也失踪了,陈家掌山亦在其中。”
又有偏将冲了进来,哪怕极力遮掩,他脸上仍旧隐约浮现出一抹恐惧。
这已经是第二位陨落在山中的金丹前辈了。
对于安稳多年的安仁府而言,这绝对是难以启齿的大败!
而且又是陈家的掌山.......怎么显得像是斩妖司在借助妖魔之手,专门针对陈家老祖似的。
所幸陈闻溪并没有苛责的意思。
他仿若未闻一般,略微抬起眼皮,悄然看向了长桌另一端入座的俊俏青年。
神情先是疑惑,随即又更认真的感受起来。
一双浑浊眼眸里,泛起了微不可察的贪婪。
"
林舒刚刚坐下,便是嗅到了一抹极其诱人的香甜。
并非是谁身上的味道。
而是那种仿佛饿极之人,突然闻到了肉食的感觉。
他轻轻咽了咽喉咙,循着那抹味道看去,然后对上了老人的眼眸。
更为奇怪的是,场间其余人修为高深,但好像没有任何一位注意到了这种香甜气息。
在守元灵根的加持下,林舒迅速按捺住那种冲动,随意地移开了目光。
没有让旁人察觉到端倪。
他好像终于知晓为何仙家如此惜命,但陈家却毫不在意的派出那么多仙裔进入妖山了。
“嗯?”
陈闻溪注意到了青年的动作。
眼底疑惑更深。
自己分明捕捉到了一丝气息,但对方却完全没有相应的反应。
真怪啊,这种比孪生兄弟还要更紧密的关系,难道也会感知出错吗?
他的眼皮重新耷拉下去,伸手轻轻按了按心口。
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影响到阁楼内的紧张气氛。
雷守仁盯着桌上厚厚的奏报,脸色铁青,放在桌上的手掌更是早已找。
良久后,他低沉道:“我打算暂止一切行动,先上报齐家,山中绝对不止那两头孽畜,一定是有了别的变化。”
此话一出,余东君双眸微眯,目露寒光:“你是在质疑老夫的能力?”
早不停晚不停,他一出来了,这斩妖将军想起联系齐家了。
安仁府何时轮到那群狼崽子插手了。
“末将不敢!”雷守仁赶忙起身拱手。
“从今日起,斩妖司,乾坤书院,包括陈家在内,一切行动皆听老夫安排,闲杂人等不得插手。”
“若是出了问题,老夫一人承担。”
余东君缓缓站起身子,冷冷瞥了余笙一眼。
讲师偏将们赶忙低下头,这句话分明就是说给余笙听的。
“斩妖司接连溃败,不得再留余力,尔等三人,此行必须全力施为。”
老人看向斩妖司三人,随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中一位武院副山:“陈子珩,你代表陈家随行。
“至于我余家,除了亦儒以外,老夫还会传信族中,令璋儿入世。”
“六人齐出,我不需要你们扫荡山,先替老夫取回夜鬼的首级!”
随着余东君的话音落下。
场间众人皆是抬眸看了过去。
对方迟迟没有调动自己的学山弟子入世,大概率就是为了让装璋保留实力,只参与最后的夺关之事。
毕竟山长虽法力高深,但运气并不怎么样。
论实力,裴应该是略逊于钱亦儒的,欲要夺得最大功绩,这种安排才是最划算的做法。
为了彻底把余笙排挤出去,山长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不必。”
就在这时,突然有淡然嗓音响起。
所有人都略带疑惑的看了过去。
“亦儒,你这是什么意思?”余东君略微蹙眉。
“不必等裴璋,斩杀夜鬼,有我一人足矣,让他们带路就好。”
钱亦儒站起身子,踱步朝门外走去,言简意赅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余东君沉吟几息才反应过来。
余启恒身陨以后,若无其他仙裔接手,钱亦儒的灵力会渐渐转化为妖力。
以对方的修为,这个过程其实还挺长的,但考虑到他还要为师尊复仇,有些急躁也算正常。
“不愧是我余家掌山,果然有魄力。”
余东君唇角忽然涌现笑意,他已年迈,原本没想与其他人争这个掌山。
可既然要重新拿回对安仁府的控制,若能收下此子,定然是个极大的助力。
11
林舒看着那老头笑吟吟的苍老脸庞,眼底涌现几分古怪。
这小小的阁楼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先是那陈家老祖身上携着莫名其妙的香甜。
就在钱亦儒从自己身旁经过的时候,林舒又察觉到了一抹隐藏极深,但又让他无比熟悉的味道。
哪里是什么时间不多了......分明就是没有时间了。
他先前还在想着欲要拿下安仁府,颇有些异想天开,这回来一趟,情况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念及此处,林舒通过精血传音过去。
余笙反应迅速的伸出手臂,径直道:“本座要替安仁府献一份力,也出一个人。”
闻言,其余人顿时面露古怪。
谁不知道,这位余笙仙人手底下仅有一位能打的弟子,还是个结丹修士,哪有资格参与到斩杀金丹境妖君的事情中来。
分明就是瞧着阵仗大,也想趁机分一杯羹。
余山长怎么可能同意。
果不其然,余东君沉默片刻,突然发出嗤笑:“老夫说了,此行由我全权负责,至于你余笙仙人,还是莫要插手我安仁府的事情了。”
“至于你那弟子,能守好下面几座县城就不错了,收起那颗贪心,不是什么功绩,他都有资格凑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