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钱亦儒背弃仙门的刹那,雷守仁的死亡几乎就成了定局。
因为他手执狻猊大印,也是在场众人当中,最擅长斩妖司集气之法的修士。
极有可能将这位掌山弟子的妖气带回府城,让其行踪暴露无遗。
然而,他可以死在钱亦儒手里,也可以死在那位神秘男人手里。
却没有人想过。
他最后会被那个前来蹭功绩的林舒,亲手折断了喉咙!
伤痕累累的庞大玄蛛,有些脱力的勾着一座山峰,浑浑噩噩的看来。
仅剩的两位亲随偏将,则是如遭雷击的悬在天幕中,哪怕狻猊印就在身旁,也突然毫无安全感可言。
那个丑陋男人虽然重创了雷守仁,却也对钱亦儒动了手。
他隐匿身形至此刻,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可以说此人的立场,甚至于有机会改变今日的局势。
直到那句“林爷”一出口。
所有人不由噤声,终于知晓了这局势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
这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竟是林舒的仆从!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般诡异的场面下,自己等人的命脉,悄然间被一个结丹修士给攥住了。
雷守仁临死前问出的那个问题,无非就只有两种答案。
要么打算,要么不打算。
可什么叫做......不用了?
"......”
钱亦儒垂手而立,略有些失神。
原先满怀忌惮盯着丑陋男人的目光,缓缓朝着空中那道悠闲的身影看去。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林舒身上的慵懒意味,并非只有一种解释。
众人都以为他是仗着有诸多金丹修士掠阵,故而没有把山中群妖放在眼里。
但其实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解读。
譬如,整个局面都被其牢牢掌握,对方不仅没在意群妖,也没在意过场间任何一个人。
但仅凭一位实力深厚的仆从,真能做到这一点吗?
就在这时,钱亦儒忽然发现那俊秀青年朝自己看了过来。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灵物一位,赏恶银万两,另赏业火金精两钱】
“不错的投名状,赏。”
林舒随手将那无首尸骸扔在了钱亦儒脚下。
话音落下,徐老已经化作流光掠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猩红丸子,递给了对方。
以余启恒血肉炼制的资粮,早已下发过来,就连这群小妖也人手一份。
此物算不得多么贵重,但却是一种证明。
意味着你需要的东西,我这里有。
而且一旦吞服下仙裔血肉,那就再无回头路可走。
“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钱亦儒心神动荡,他死死盯着这枚丹药,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紊乱起来。
他回想起那师徒两人对自己古怪的态度。
直到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早就被看穿了一切。
但那对师与妖物勾连如此之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位掌山弟子神思飘忽之际,耳畔却是突然响起了欣喜声音。
“恭喜妖兄,又收得一员悍将!”
两位妖君拱手道贺,神情复杂到了难以言喻的程度。
对于自己这群安仁府妖物而言的灭顶之灾,在这位年轻妖君眼里,却只是对麾下的一场考验而已。
雷守仁,陈子珩这些声名赫赫的强者,也不过是份投名状罢了。
怪不得对方从头到尾都如此悠然。
夜鬼妖君苦笑连连,他先前的那些谋划,在此刻莫名显得有些多余。
预想中的拼死一战,直到现在,两人连出手的机会也无。
“妖兄......”
钱亦儒默默咀嚼着这两字。
他终于理解了一切。
很显然,这支队列里,不仅藏着自己这个打算投妖的掌山弟子,还悄然藏着一尊实打实的妖君!
不对,林舒压根就没藏,而且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遮掩。
对方只是说跟来瞧瞧,又有说什么立场。
至于人家想瞧的是谁......很明显不是自己了。
“别出神了,丹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