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纳维芙手里端着一把保养得锃亮的爆弹枪,腰间挂着动力剑,左半边脸上一道呈现出鸢尾花形状的烧伤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狰狞。
吉纳维芙并不认识伊莎贝拉。
她只知道这是刚才跟那个战神一样的星界军一起进来的医疗修女。
但吉纳维芙一直在默默观察。
她看着伊莎贝拉发颤的双腿,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她对待伤员那种毫无保留的奉献姿态。
这种纯粹的信念在吉纳维芙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恰在此时。
修道院高耸的穹顶上,有一处被炮弹炸开的破洞。
外界战火映照下的紫灰色雾气中,一缕黯淡的光线碰巧穿透了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伊莎贝拉那件沾满黑灰与鲜血的罩袍上。
吉纳维芙的眼神变了。
在她那狂信者的视角里,这绝非什么战场上的光影巧合。
那是帝皇的指引。
是黄金王座对这份纯洁与奉献投下的实质性赞许。
伊莎贝拉刚帮一个战斗修女把伤治好。
她拔出满是血污的医疗钳,身前那个大腿中弹的战斗修女疼得满头冷汗,却依然强撑着抬起那只沾满泥血的手,在身前缓慢而用力地画了一个天鹰礼。
几名扛着弹药箱匆匆路过的战斗修女也放慢了脚步,对着伊莎贝拉微微低头。
越来越多的视线汇聚过来。
透过穹顶破洞漏进来的那束黯淡光线,此刻就像是粘在了伊莎贝拉满是血污的罩袍上,原本微光,在这些视线的注视下,竟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一层实质的金色粉尘。
“混沌杂碎靠近了!”
二楼射击孔旁,一名卡舍津老兵扯着嗓子大吼。
贾兰·凯尔粗壮的胳膊一把抓起八团战旗:“上城墙!还能喘气的都给我上去!”
圣莫妮卡神殿修道院本就是按照小型要塞的标准建造的,外围有一圈厚重的陶钢砖石城墙。
罗德听到命令,二话没说,拎起重型爆弹枪就混进了往楼梯涌去的人流里。
伊莎贝拉抬起头,视线越过担架和伤员,只看到罗德那身沾满暗红血迹的绿色动力甲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立刻用布条快速擦掉医疗臂铠上的凝胶,双手撑着旁边的弹药箱,弓起膝盖准备起身。
“不能留在这里......得跟上。”
刚一发力,她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之前强行注射自制战斗药剂的反噬还在,肌肉深处的酸痛扯得她脚下一软,又跌坐回地面。
一团阴影遮住了她身上的光。
修女长吉纳维芙停在伊莎贝拉面前。
左脸那道鸢尾花形状的烧伤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凌厉。
“跟我来。”
吉纳维芙没看外面的战火,而是抬手指向了修道院最深处的那条漆黑走廊。
“跟随帝皇的指引。”
丢下这句话,吉纳维芙直接转身迈步。
伊莎贝拉转头看了一眼罗德消失的楼梯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双腿。
她咬住下唇,手指揪住罩袍的下摆,强行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跟上了吉纳维芙。
向下的路很长,几乎没有光。
外面的炮火轰鸣和颅骨之主碾碎建筑的震动,顺着石质地基传导到脚底,化作足以撼动牙床的沉重闷响。
走廊两侧的照明管早就报废了,空气里满是陈年机油和防腐香料的死寂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