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树叶,斑驳地洒在偏殿后方这处无人问津的死角。
黛西的身体软倒在长满青苔的石板地上,双目紧闭,穿着真丝流苏长裙。
徐夏掏出手机,拨通了尤娜的电话。
“派积木狗过来,将黛西拖走。安排个重症监护室给她。上全套最好的ICU维生设备,插管和营养液备齐。”
不到一分钟,积木狗变成的小型隐形运输机进入了千愿寺,运走了黛西。
徐夏和陆璃绕出偏殿的死角。
前院游人如织,香烟缭绕。
“在寺里逛逛。”陆璃突然说道。
“没有时间了,璃。离6月13日,还剩六天。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如何应对‘感知’通过视觉以外途径对现实的扭曲?”
“徐夏,若是我们阻止不了一切——”
“6月13日你会死,我会失踪。”
“未来的徐夏备份可能永远恢复不了记忆,再次成为你。”
“他也可能永远都找不到我。”
陆璃很少说这么多话。
徐夏沉默了。
“走,去逛逛。”
两人并肩路过前院的放生池。
池子里的锦鲤每一条都很肥硕,正挤在水面上抢着香客扔下的鱼饵,翻起阵阵水花。
陆璃停下脚步,靠在汉白玉栏杆上,平静地注视着水面。
“二十年前我们刚来地球的时候,这里的鱼还要自己找吃的。现在,都吃撑了。”
“想喂鱼吗?”徐夏递给她一包鱼食。
陆璃捏了一小撮,洒向水面。
稀稀拉拉的几条鱼游过来,吞下了鱼食,大部分却是动都没有动一下。
陆璃收回视线,失去了兴趣。
两人顺着人流,走进了不远处的罗汉堂。
昏暗的殿堂里供奉着五百尊金身罗汉。许多香客正念念有词地在罗汉像之间穿梭,挨个点数。
陆璃来到一尊笑口常开、捧着个钵盂的罗汉面前。
“徐夏。”她开口叫他。
“怎么了?”
“你在地球上是二十岁。刚好这是第二十尊。”她指了指罗汉底座的签文,声音平直地念道,“金钵盛满月,笑看世间愁。纵有千千结,一朝化清流。”
转头看向徐夏:“上上签。泥塑的雕像说,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从罗汉堂出来,两人走到了寺内那颗巨大的古银杏树下。
树冠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布条。树下,一个年轻的男生正卯足了劲儿,试图把手里那根绑着硬币的许愿带扔到最高的树杈上,一个穿无袖连衣裙的女孩在旁边笑着给他加油。
“扔得越高,菩萨越容易看见!”男生大喊一声,用力一抛。
红布条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啪”地一下,稳稳当当地缠在了银杏树的一根枝丫上。
女孩开心地欢呼一声,拉着男生的手又蹦又跳。
两人对着那根迎风飘扬的红布条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认真地许了愿,然后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陆璃抬头观察了一下这颗银杏树。
风吹得红布条簌簌作响。
没看出什么有趣的地方。
“去趟法务流通处。”她往旁边的大殿走去,“今天限量发售的红木平安符,有住持亲自点的朱砂,我去买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