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是现在。
如果“感知”一直蛰伏在这个世界里,为什么偏偏是最近这段时间,由它引起的现实扭曲现象开始频繁出现?
就好像…某种无形的进度条,突然被按下了加速键。
“徐夏,捕捉到附近的一条低优先级的环境异常报告。”尤娜毫无波澜的稚嫩童音响起。
“就在阳台外。”
徐夏转头看向阳台。
“扑棱棱——”
一只通体漆黑的八哥,穿过夜色,落在了阳台上。它的爪子紧紧扣住冰冷的栏杆,歪着脑袋,看向屋内的徐夏。
那只八哥张开了微黄的鸟喙,发出“叮”一声脆响。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八哥会发出的声音。
随着这声诡异的“叮”声,阳台的物理现实开始出现细微的“错位”。
八哥鸟喙前方的空气出现了微弱的实体化,像水波一样荡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若不是尤娜已经报过警,自己一直盯着看,会以为是眼花了。
“尤娜,准备。我去这只八哥脑中看看。”
说完这句话,徐夏的意识就“飞”向了八哥。
当他睁开眼,视角的急剧变化让他几乎失去平衡。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种诡异且憋屈的姿势,蹲在阳台栏杆上。包裹着黑色粗糙鳞片的细长鸟爪,正死死扣住金属圆管。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敞开着,夏夜的微风吹进客厅,也吹得他这具身体摇摇晃晃。
他感觉身体轻得不可思议,禽类中空的骨骼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空心纸盒,一阵夜风吹过,他甚至觉得身体摇晃地随时会坠下几十层的高楼。
还没等他适应这具躯壳的平衡,一声巨响差点把它震聋!
“嗡——!!”
陆璃洗完澡拿着吹风机从浴室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熟练地插上电源,按下了最高档。
在人类听来普通的电机声,在八哥敏锐的听觉神经里,被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一架飞机的涡轮发动机在耳膜边直接点火!
狂暴的高频声浪犹如重锤,震得徐夏脑海一片空白,差点直接从栏杆上倒栽葱掉下去。
“这破脑子连个物理降噪都没有吗…”徐夏在心里痛苦地咆哮,拼命摇晃着长满黑色羽毛的脑袋。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客厅沙发上的陆璃。
陆璃回头,一边用一种“看你还能撑多久”的眼神看着阳台栏杆上那只摇头晃脑的八哥,一边悠哉地拨弄着湿发。
十几分钟后,吹风机终于停了。
徐夏刚松了一口气,他那只单眼视觉的右眼,突然锁定了一样东西——阳台的绿萝盆栽叶子上,正趴着一条肥硕的绿青虫。
“靠…好恶心。”徐夏本能反应。
但他立刻惊悚地发现,鸟类的本能也苏醒了。在那双鸟眼里,那条恶心的绿虫子,此刻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鸟喙不受控制地张开,徐夏感到脖子上的肌肉紧绷,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就要扑过去啄那条虫子。
“停下!你给我停下!我绝对绝对不要吃活虫子!!!”
两股意识展开了殊死搏斗。徐夏拼尽全力去拉扯这只动物的躯壳,导致八哥的脖子在半空中剧烈抽搐,扭成了一个滑稽且诡异的“S”型。
陆璃眼睛弯了弯,站起来,走到离阳台只有两步远的地方,仔细观察着那只跟空气斗智斗勇,脖子扭成麻花的八哥。
“徐夏。”她看着八哥说,“未来的备份徐夏发来消息,说找到我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