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亨特拉尔国王定下约定之后,亨特拉尔国王对里奥与费莉希蒂女王的关系,便不再芥蒂。
而是说道:“赫拉已经成为龙骑士,之前定下的三年之约,也就没必要再遵守,里奥,你很优秀,赫拉也很优秀,既然圣光...
向日葵堡的宴会持续了整整三夜。
第一夜是庆贺侯爵册封之礼,第二夜是为赫拉小公主亲临确权而设的答谢宴,第三夜,则悄然转为一场无声的权力交接——北地诸贵族在酒酣耳热之际,纷纷呈上家谱、封地契书与骑士名册,请求将家族纹章镌刻于向日葵堡新铸的“誓约之壁”上。那面由熔岩黑铁与晨露银丝交织锻打而成的巨墙,正矗立在主堡东翼广场中央,尚未完工,却已映出三十多支火把摇曳的光晕,也映出一张张绷紧又松弛的脸:有敬畏,有试探,有迟疑,更有藏在眼底深处的、被烈酒蒸腾出来的野心。
里奥没有当场允诺任何一人的归附请求。
他只是端着一只素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上初刻的向日葵浮雕,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布鲁托站在他身后半步,哈里森执剑立于右侧廊柱阴影里,皮克斯则捧着一卷泛黄羊皮纸,指尖悬停在“火光平原勋爵名录”第三行——那里写着“莱恩·瓦尔德,瓦尔德庄园,辖平水河左岸十一里,骑士三十,佃户七百口”。
“瓦尔德家族,”里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厅喧哗如潮退去,“祖上是神圣狼帝国第七军团的斥候长,三代前因战功获封火光平原最肥沃的‘麦穗弯’地块。你们可知道,他们家的纹章,为什么是一柄断剑插在麦秆之间?”
没人应声。
亨德勒亲王眯起眼,威廉姆伯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鸢尾花徽章。
里奥轻啜一口酒,继续道:“因为当年他们先祖奉命突袭永夜沼泽叛军,断剑折于毒雾之中,却以麦秆裹伤止血,率残部突围三百里,带回敌营布防图。狼帝亲赐‘韧麦之刃’称号,准其世袭勋爵。”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厅门方向——那里,一名灰袍老骑士正拄杖缓步而入,肩甲磨损严重,左袖空荡荡地垂着,右眼覆着一枚暗铜眼罩,唯余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沉静如古井。
“莱恩·瓦尔德爵士。”里奥起身,向老骑士微微颔首,“您比族谱记载的,还要早到三天。”
老爵士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石阶上,枯瘦的手按在胸前一道早已愈合却仍扭曲凸起的旧疤:“侯爵大人,瓦尔德家族愿奉向日葵大荒为宗主领。我携子嗣二人、骑士十二人、农匠四十七名、耕牛六十三头,及……麦穗弯全部田契而来。我们不要新封地,只要在您治下,重垦那片被黑腐菌啃蚀了十七年的麦田。”
全场寂静。
连酒液滴落杯沿的微响都清晰可闻。
里奥亲自扶起老爵士,手指抚过他空荡的左袖:“您失去的,不只是手臂。还有十七年前,平水河泛滥时,被洪水卷走的幼子。”
老爵士身体一震,喉结滚动,却没抬头。
“我查过当年灾档。”里奥声音低沉下去,“洪水冲垮了瓦尔德庄园堤坝,但上游三座勋爵庄园的截流闸,全在暴雨前一日关闭。他们怕水淹自家葡萄园,宁可让下游麦田成泽国。”
布鲁托悄悄展开手中羊皮纸,迅速翻到第一页——那里用朱砂圈出三个名字:奥利弗·克劳斯、巴顿·霍恩、埃德加·费舍尔。全是火光平原上毗邻瓦尔德庄园的勋爵。
里奥没看那页纸,只看着老爵士那只独眼:“现在,我要重建平水河全流域水利体系。瓦尔德爵士,您来做总督工如何?不是领地官员,而是向日葵大荒‘水脉司’首任司长。您的儿子们,一个任河道勘测队队长,一个任灌溉工程教习官。麦穗弯的黑腐菌,我会派光明牧师用圣光净化土壤——不是驱邪,是催生一种叫‘净根苔’的伴生菌,专噬腐殖毒素。三年后,那片地会比从前更肥。”
老爵士终于抬起头,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重新凝结成更坚硬的光泽。他再次跪倒,这次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当晚子时,里奥独自登上向日葵堡最高的观星塔。
塔顶风极大,吹得他斗篷猎猎作响。脚下,整座向日葵大荒沉在浓墨般的永夜里,唯有几处零星灯火——那是新设的边界哨塔,塔顶镶嵌着赫拉小公主亲手激活的龙息晶石,幽蓝微光如萤火,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脉络,正沿着火光平原边缘、沧浪山隘口、鼍龙湖西岸,悄然延伸。
他摊开掌心。
一粒金灿灿的种子静静躺在那里,表皮布满细密螺旋纹路,触之温润,仿佛还带着阳光的余温——这是赫拉临行前塞进他手里的,说是在白龙城禁地深处,从一株千年向日葵化石根须里取出的“初阳种”。
“她说,这颗种子,只认两种温度:龙焰的炽烈,与你心跳的频率。”
里奥低声自语,指尖轻轻一划,一缕幻光缠绕种子表面。刹那间,金芒暴涨,种子竟在掌心缓缓旋转起来,螺旋纹路次第亮起,投射出一幅微缩星图:七颗星辰构成勺形,勺柄直指北方——正是永夜大陆传说中早已湮灭的“光明星座”。
就在此时,塔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薇薇安抱着熟睡的凡尔纳走上塔顶,将孩子轻轻放在铺着羊毛毯的石台上。婴儿呼吸均匀,小拳头松开又攥紧,额角沁出细汗。
“他在梦里也想着太阳。”薇薇安轻声道,伸手拂去孩子眉心汗珠,“赫拉公主走前,把‘晨曦织机’的图纸留给我了。她说,等凡尔纳再大些,能稳住心跳节奏时,就让他坐在织机前,用呼吸带动机杼——那台机器,会把孩童最纯净的生物节律,编成光丝。”
里奥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