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团点了点头:“语文课学的。”
胡婶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那个字:“嗯,写的不错!像一辆车在路上走。左边是路,右边是车。人要走,也要有车。”
许云归抬起头,目光落在小青团举着的那张纸上。
那个“行”字歪歪扭扭的,每一笔都用力压进纸里,留下很深的凹痕。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一下。
秦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客厅门口,手里还拿着菜刀,围裙上沾着水渍。
他站在门槛那里,看着小青团手里那张纸,看了很久。
随后,他转身回了灶房,但这一次他走得不快,像是有句话在转身之前已经落进他手里的某条边线上,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被说出来。
切菜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略轻了一些,像是一根弦被调松了半圈。
午饭的时候,秦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他放下菜盘的时候没有立刻坐下,站在桌边,看着正在用小勺舀汤喝的小青团,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许云归。
他开口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物流的事,先试一年。”
许云归正在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秦烈,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那块藏在话里的落脚处。
“你刚才说什么?”
“先试一年。”秦烈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没有看她,“如果一年之内,省城到北京的线路跑通了,不亏损,就继续扩。”
他说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许云归的碗里。
“一年不行,就停。亏的钱,不算你的,算我的。”
他后面那句话说得极轻,像是附赠的风,不打算被收件人听见,但许云归这次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静地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窗外,雨彻底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院子里那片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微微反光。
那辆“行”字画没有收起来,还摊在茶几一角。
笔画歪歪扭扭的,左边那道竖像一条还没修直的路,右边那道横像一辆停在半途的车。
纸面上那凹痕在午后的光线里依然清晰可见,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路和车之间,只隔着一个字的距离……
金秋十月,省城的天愈发凉爽。
院子里的枣树落了大半叶子,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像一封还没写完的信被人反复拆开又折上。
许云归坐在书房里翻物流方案,桌面上摊着三张不同版本的路线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节点和成本,像三条互相交叉的虚线,在纸面上铺展开来。
她还在算账,但不太睡得着,像是在等某个她还不知道形状的答案落定。
秦烈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把水杯放在她手边,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