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要进深层矿道,必须先禀我。”
“好。”
李婉儿应声,退了出去。
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叶淮南拿起那枚栖云玉牌。
盘算起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栖云山。
阿桃背着小小的布包,站在符峰的山门口。
她仰着小脸往上望。
山峰不高,却处处都种着灵竹。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比起一路见过的巍峨主峰,这符峰显得冷清又寒酸。
带她上山的人,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说她有画符的天赋,归符峰白鸢真人管教。
“进来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阿桃连忙,小步跑了进去。
正殿门口。
站着个穿青灰色衣物的女修。
看着三十出头,眉眼清淡。
她就是符峰的峰主,白鸢真人,筑基初期修为。
“你叫阿桃?”
白鸢真人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手上。
这么小,手上居然就有层薄茧?
真不像个六岁孩子的手......
“是,师傅。”
阿桃乖乖低下头,行了个礼。
她记得师傅说过,出门在外要懂规矩。
不能给他丢脸。
白鸢真人微微颔首,转身往峰内走。
阿桃连忙跟上。
“符峰一脉,主修符道,兼修丹道。”
白鸢真人的声音平平淡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是你师傅。你上面本有六个师兄师姐。”
“如今还在峰上的,只剩你二师姐柳素,三师兄孟远。”
阿桃愣了愣。
没敢问其他人去哪了。
白鸢真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怕了?”
阿桃摇摇头,又点点头。
小声道:
“有点......但我不怕。”
她还要学本事,回去帮师傅。
白鸢真人看着她倔强的小脸。
神色缓和了几分。
“修仙本就是大争之道。争资源,争功法,争机缘,争一口气。”
“争赢了,大道可期。争输了,身死道消。”
她指着峰下连绵的群山。
“这栖云山三十六峰,峰峰都在争。”
“今天你压我一头,明天我阴你一手,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你有天赋,是好事,也是祸事。”
白鸢真人的声音沉了些。
“在峰上,藏着点拙,别什么都往外露。先活下来,再谈长进。”
阿桃用力点头,把话记在了心里。
这话。
叶观主以前也说过。
师傅后来,又跟她说过。
走到峰顶的小院。
柳素和孟远已经等着了。
二师姐柳素二十多岁,炼气三层。
她穿着素色衣裙,神色冷淡,见了阿桃也没多话。
三师兄孟远年纪小些,十七八岁,练气四层。
脸上带着笑:
“小师妹别怕,峰上清净,没人来欺负咱们。有不懂的就问我。”
阿桃谢过师兄,抱着东西。
心里踏实了点。
当天夜里,白鸢真人教了她最基础的法门。
阿桃盘膝坐在蒲团上。
按着法门吐纳。
她练惯了抱云坳的《养气诀》,本以为同样要费些功夫。
没想到顺着气息一转。
一缕微弱的气,就顺顺当当地钻进了经脉。
比她想象的容易太多!
她不知道,叶淮南改良的《养气诀》。
看似粗浅。
实则打基础的本事,比宗门的大路货强得多。
她学了大半年,底子早就筑牢了。
入门自然水到渠成.....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小姑娘认真的小脸上。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变强,快点画更厉害的符,早点回去。
......
和阿桃比起来。
寻金的日子要安静得多。
一起打杂的还有三个弟子,都是从各地选上来的。
其中有个叫马六的,二十多岁。
进宗门两年了还没练出气感。
专爱欺负新人。
“小和尚,去,帮师兄把三楼的经卷都擦一遍。”
第一天刚干活。
马六就把最累的活推给了寻金。
另外两个弟子低着头。
假装没看见。
寻金没说话,点了点头,拎着抹布就上了三楼。
他从小吃苦惯了。
干活麻利,做得一丝不苟。
马六在楼下跷着二郎腿歇着。
嘴里还嘟囔:
“乡下来的野小子,就得好好调教调教。”
寻金不在乎。
擦完书架,他就坐在三楼靠窗的蒲团上歇气。
阳光照进来,落在一排排经卷上。
他心静。
坐不了一会儿,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打坐的状态。
佛光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温温的,很舒服。
就按着以前在抱云坳的法子。
默念着自己的想法......
他没注意到。
有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
对方看着坐在光影里的小和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孩子...入定居然这么快?
他没出声,悄无声息地又退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
寻金每天干完活,就躲在三楼打坐、翻经卷。
他不认识的字,就对着图看。
藏经阁里多是道经。
可他看着看着,居然也能看出几分门道来。
佛、道本就有相通之处,他心性纯粹。
反而比旁人,更容易触碰到本质!
有次,马六伸手就去推他。
寻金下意识地侧身一躲,指尖碰到马六的胳膊。
马六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道传来,自己居然没推动。
反而往后踉跄了半步。
“你小子还敢躲?!”
马六又惊又怒。
刚要动手,就听见楼下传来咳嗽的声音。
他顿时蔫了。
狠狠瞪了寻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寻金没当回事。
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整理经卷。
少说话,多做事。
他还记着。
......
而杂役院的王勇三人。
日子就难多了。
每天寅时就得起来,一天干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老杂役还处处刁难。
月例要扣一半,脏活累活全是他们的。
李栓李柱好几次忍不住想动手,都被王勇拦住了。
“忍。”
夜里躺在通铺上。
王勇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现在什么都不是,动手就是找死。”
“等咱们,成了仙门弟子,再跟他们算账不迟。”
三人每天再累,都要坚持修炼。
雷打不动。
黑暗里。
王勇睁着眼睛望着屋顶。
他从落风镇逃出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不是来这里给人当牛做马的!
总有一天。
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这栖云山上。
然后。
风风光光地回抱云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