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推着往前走的钝刀割肉之感!
洞外传来动静。
王守真猛地收敛心神,装作如常打坐。
石门轻响。
紫袍真人缓步走进来。
目光扫过他周身,落在案上的玉牌上。
“本月进境尚可,只是根基尚浅,还需勤勉。”
他语气平淡,随手又丢来两瓶丹药。
“下月起,加服一粒。”
“你体质契合戊土道,进度该更快些才是。”
王守真心头猛地一跳。
更快?
丹药药力本就刚猛。
寻常修士每月一粒,都需慢慢消化。
如今骤然加量!
与其说是栽培,更像是......赶着催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忙压下。
面上不露半分,起身接过丹药,恭恭敬敬行礼。
“弟子遵命,谢师尊赐药。”
紫袍真人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似在审视。
王守真垂着头。
学着当年在抱云坳,看见叶观主的模样。
屏息凝神。
忍。
越是看不清的死局,越要忍。
忍到对方放松警惕。
忍到抓住破绽,才有一线生机!
紫袍真人,似乎没看出异样...
又叮嘱几句修炼的话,便转身离去。
石门在身后合上。
王守真缓缓抬头,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不起眼的《地脉志》。
守藏之道,重在一个藏字。
藏宝物,藏秘密,藏自己。
不管真人到底要做什么,玉牌能探他气机是真。
先辈留下警示是真。
那他就把真实修为藏起来。
每日修炼,十成里抽三成。
悄悄藏进五脏六腑,只余下七成积累气旋。
玉牌能吸走的,永远是丹田的那部分!
夜深人静时。
王守真盘膝坐在石床上,神识内视。
他看着丹田缓缓转动。
想起山下的抱云坳,想起族里老幼,想起那几个一同上山的孩子。
他们还在各峰熬着。
根本不知道这仙气缭绕的山门,藏着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不能只我一个人活。”
他低声自语,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翻遍《煌阳锻宝心经》。
他终于找出一道法门......
【守藏君】不仅能藏物。
还能藏气、藏神、藏天机。
既然真人想让他做个安分的‘亲传’。
那他就好好做。
至于底下藏着什么,总有掀开的那天。
与此同时。
主峰最深处。
紫袍真人负手立在一尊古鼎前。
鼎身刻满岁月的痕迹。
他拿起那枚玉牌,神识探入。
良久轻叹一声。
“是株好苗子,可惜生不逢时。”
他转身。
对着墙壁上一幅古画躬身行礼。
画中人物模糊,只依稀看得出是个宽袍修士。
“真君在上,待弟子成就土德金身...”
“还请您出手,再开界门。”
画中人没有动静。
只有一丝极淡微光,从画卷边缘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更没有神通显化。
可紫袍真人,却像是得到了回应。
直起身时神色平静了许多。
“不必自责,你师傅如此,师祖也是如此。”
他低声自语。
像是在说给画中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
“受时局所迫,无奈下的抉择罢了。”
栖云道统......
千百年来,一代代下去。
以道养道,便被迫收割道统。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