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魔罗的战死,让星落湖上那本就压抑的气氛,再度坠入了一片更深的沉寂。
说实话,若他只是单纯地败亡,绝不至于让现场的气氛凝滞到这般地步。
暗影宗无言的死,早已明明白白地昭告了在场所有人—...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得江玄侧脸一半明暗。他指尖轻叩案几,三声之后,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凝成一枚悬浮的罗盘——盘面非金非玉,浮着九道血痕,每一道都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正是那日于北溟宗废墟中剖出的“九冥心枢”。
罗盘一现,整个密室温度骤降,连空气都泛起细密霜晶。江玄闭目凝神,神识沉入罗盘深处,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倒灌:北溟宗山门坍塌时迸射的幽蓝寒芒、夜摩天秘殿内十二具悬吊尸傀眼眶中跳动的猩红火苗、月寒宫冰渊底部那一具被万年玄冰封住半身的古修士骸骨……所有线索,此刻皆被血月之力强行串联。
“原来如此。”江玄倏然睁眼,瞳中掠过一瞬赤金——那是血月意志在神魂中刻下的印记,“所谓‘幻魔七大仙门’,根本不是并列之局,而是环环相扣的锁链。北溟宗执寒煞之枢,夜摩天掌尸傀之钥,月寒宫镇冰渊之核……而真正握着整条锁链枢纽的,是早已湮灭的第七门——‘蚀心宗’。”
话音未落,罗盘第九道血痕猛地炸开!一道漆黑裂隙凭空撕裂,从中涌出并非魔气,而是一缕苍白如纸的雾气。雾气飘散处,地面青砖寸寸褪色,竟显出无数细小符文,赫然是失传已久的蚀心宗禁制真形!
江玄指尖一挑,那缕白雾倏然缠上他左手小指。皮肤瞬间干瘪发灰,可不过眨眼,黄金律言树根须自丹田暴起,裹着玄黄之气悍然绞杀——灰败尚未蔓延至掌心,便被碾成齑粉。
“果然……”他缓缓收回手,眉宇间却不见丝毫轻松,“蚀心宗残留的‘蚀骨雾’,连玄黄之气都要耗费三息才能净化。若任其扩散,怕是半个琼天白玉城都会化作死域。”
此时,门外忽有清越剑鸣破空而来。
江玄抬眸,只见一柄通体雪亮的长剑悬于门槛之外,剑脊上烙着七道朱砂符纹,正随呼吸明灭——正是秦湘灵新炼的菩提镇魔剑。剑尖微垂,指向密室东南角那面看似寻常的素白墙壁。
“师兄,墙后有东西。”秦湘灵的声音自剑身传来,带着三分警惕七分笃定,“它在……吞我的佛光。”
江玄起身踱至墙前,右手按上冰冷墙面。刹那间,黄金律言树第七颗果实骤然震颤,树冠上第一枚成熟果实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里面蜷缩的,竟是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铃舌却是半截断指,指甲泛着青紫色。
“蚀心宗‘断指引魂铃’?”江玄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难怪能瞒过所有探查。这铃铛以修士断指为胚,以怨念为引,专噬佛光道韵……可惜,它选错了吞噬对象。”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发力!整面墙壁轰然崩解,露出后方丈许见方的暗格。格中并无棺椁法器,唯有一尊半人高泥塑——塑像面容模糊,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枚浑圆玉珠。而那玉珠表面,正有丝丝缕缕的佛光被吸扯进去,又化作黑烟逸出。
秦湘灵的菩提剑嗡鸣更甚,剑身朱砂符纹尽数亮起:“这玉珠……在模拟我的佛光!”
“不。”江玄指尖点向玉珠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暗斑,“它在模拟的,是你母亲秦红裳的佛光。”
此言如惊雷劈落。秦湘灵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几乎坠地。她死死盯着那枚玉珠,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母亲闭关前亲手所赠的菩提佛珠,此刻正与这邪物同频共振,珠串上十八颗子珠,竟有七颗悄然转为墨色!
“蚀心宗当年覆灭,是因窥见天机——他们发现东南州域所有佛门圣物,根源皆系于秦家祖脉。”江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潭水,“而秦红裳,是当代唯一觉醒‘梵心琉璃体’的秦氏嫡女。她的佛光,是天下至纯的‘源质’……也是蚀心宗重启‘万佛蚀心阵’的……唯一钥匙。”
密室外忽起喧哗。彭万里粗犷的吼声撞碎寂静:“江兄!北溟宗那帮杂碎真敢来?!”
江玄拂袖收起断指铃,转身推开院门。门外,洛净璃白衣如雪,正负手立于阶下,身后跟着四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修士——每人腰间悬着一盏幽绿灯笼,灯焰里浮沉着扭曲人脸。
“洛师姐?”秦湘灵横剑挡在江玄身前,菩提剑嗡嗡震颤,“你带外人闯我师门重地?”
洛净璃指尖捻着一片落花,笑容温婉:“湘灵妹妹误会了。这四位是家主特遣的‘涤尘使’,专程来查验北域师弟是否……真能驾驭心魔之力。”她目光扫过江玄袖口未干的血迹,笑意更深,“毕竟,若连自家师妹的佛光都能反噬,这心魔之剑,怕是会噬主啊。”
话音未落,四盏绿灯齐齐爆燃!幽焰腾空化作四尊狰狞鬼面,张口便朝江玄面门喷出腥风——风中裹着无数细针般的黑丝,每根黑丝末端,都系着一枚微缩的“断指引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