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金丹,那可是最高级别的仙丹,只存在于传说中。
众人以往在古籍上见到过有关记载,万万没想到,今日居然能见到有人亲自炼制此丹。
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浓郁的药香扑鼻。
几乎传遍整座妖庭,无数生灵都闻到了,纷纷抬头张望,隐约瞧见远方的苍穹上,一口赤红大鼎悬浮,熊熊火焰自鼎口中喷吐。
这一次炼丹不同以往,足足炼制了数日。
到了最后,浓郁的药香几乎弥漫小半个北俱芦洲,鼎口之中喷吐九彩霞光。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
林妙音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金丝绣纹,那纹路是上古青鸾羽所化,早已失传千年——可她偏偏记得。记得当年在羲皇宫中,她跪于丹墀之下,奉茶时指尖微颤,茶汤未漾半分;记得叶楚——不,那时该叫他玄霄太子——斜倚云榻,抬手拂开她额前碎发,嗓音清冷如霜:“妙音,你既肯随我入轮回,这一世,便不必再跪。”
风过混沌,卷起几缕灰白气流,像被撕碎的旧卷轴。
叶楚静静望着她,没催,也没靠近。他知道,有些话比刀锋更利,有些忆比幽冥更深。林妙音抬眼时,瞳底浮起一层极淡的银光,那是羲皇亲手点化的“溯光印”,唯有真灵觉醒者方能启明。她喉间微动,终是开口:“奴婢……不,林妙音,是羲皇座下青鸾侍女,亦是您前世贴身执剑婢。那一战,我本该替您挡下天帝第三击,却因护住转世玉牒延误半息——您坠入轮回井时,我折断双翼,焚尽本源,只求将您一缕真魂封入龙鳞。”她顿了顿,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可您忘了我。”
叶英怔住,月姬攥紧衣袖,夜乾与秦铭对视一眼,皆默然。
叶楚却忽然笑了。不是释然,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他抬手,掌心浮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边缘参差,刻痕斑驳,却隐隐透出龙形脉络——正是当年他被镇压于九幽血海时,林妙音拼死嵌入他心口的最后一块“锁命珏”。
“我没忘。”他声音低沉,却字字砸落,“锁命珏熔铸我三万年镇狱之痛,每一寸裂痕都刻着你的名字。只是那时我魂魄残缺,记忆如碎瓷,拾一片,丢十片。直到在平等王府看见你第一眼,心口骤烫——那不是感应,是烙印在骨里的疼。”
林妙音指尖猛地一缩,银光倏然暴涨,眼尾泛起浅浅绯色。
叶楚上前一步,未碰她,只将锁命珏悬于两人之间。残片嗡鸣,竟自行浮起一缕青烟,袅袅凝成半幅画卷:雪崖之上,少女背影单薄,手持断剑,剑尖滴落的血珠在虚空绽开一朵朵青莲;远处,少年龙袍尽碎,脊骨裸露处缠绕黑链,回眸一笑,眸中却无惧无恨,唯有一片澄澈的凉。
“这是……”月姬失声。
“她剜心为引,以青鸾涅槃火重炼锁命珏,硬生生把我的命格从天道抹除簿上拽回来。”叶楚指尖轻抚残片,“代价是,她每世转生,必早夭十七载——上一世,你十二岁病殁于太医院偏殿,药罐未凉,尸身已覆霜。这一世,若非我提前截断因果线,你该在今日子时咳血而亡。”
林妙音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定海珠幻化的青玉栏杆上。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纤长,温热,脉搏稳健。可就在三日前,她确曾咳出带金丝的血沫,袖口暗藏三枚压制命劫的龟甲符,此刻正静静躺在袖袋里,已被体温烘得微潮。
“所以……你早知我命不久矣?”她声音发哑。
“知道。”叶楚点头,“所以我来接你。不是施恩,是还债。”
混沌深处忽有雷音滚过,七道紫电自虚无劈落,在众人头顶交织成网,网中浮现金纹——竟是天界巡界使的“天罗敕令”。月姬脸色骤变:“糟了!天界察觉混沌异动,启动了‘逆溯归墟阵’!”
话音未落,整片混沌骤然翻涌,灰雾被无形之力撕扯成漩涡,中央裂开一道竖瞳般的漆黑洞口,瞳仁内浮现出天界南天门轮廓。洞口边缘,三十六尊金甲神将踏云而立,手中昊天戟齐指叶楚,为首者面容模糊,唯有一柄浮尘垂落三千银丝,丝线末端悬着一枚滴血玉玺——天帝亲赐的“诛邪印”。
“冥龙余孽,窃夺三界至宝,勾连冥府叛逆,今奉天谕,即刻伏诛!”声如洪钟,震得秦铭耳鼻渗血。
叶楚却看也未看那洞口,只将锁命珏收入掌心,转向林妙音:“最后一问——若我此去天界,九死一生,你愿随我跳这刀山火海么?”
林妙音抬眸,银光已褪尽,唯余一双清亮如初的眼。她解下颈间一枚青玉坠,指尖一划,鲜血浸透玉髓,坠子瞬间化作一只振翅青鸾,绕她飞旋三匝,倏然没入叶楚眉心。她唇角微扬,声音清越如击玉磬:“主子,奴婢这辈子,没学会别的,就学会了怎么跟您一起疯。”
青鸾入体刹那,叶楚额心浮现金色龙纹,身后虚影暴涨——非狰狞龙相,而是一尊盘坐莲台的青年法相,身披星砂袈裟,手托幽冥轮回棺,膝上横卧鸿蒙量天尺,棺盖掀开一线,功德榜垂落金光,尺端点向天界洞口,竟将那诛邪印震得嗡嗡颤抖!
“好。”叶楚颔首,转身时衣袍猎猎,目光扫过众人,“月姬,护住叶英、秦念姐弟,带定海珠内所有人退至混沌边缘,布‘九曲黄河阵’;夜乾、秦铭,你们随我破阵——记住,天界南天门守将‘赤熛怒’,左肩有朱雀烙印,弱点在其右肋第三根肋骨下的‘天枢穴’,当年我亲手钉过一记龙爪。”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虹直贯洞口!身后夜乾狂啸一声,掌心炸开一团幽蓝业火,秦铭拔剑,剑锋所向,虚空浮现百丈秦氏祖碑虚影,碑文流转,竟是上古镇界咒。
天界洞口轰然巨震!
金甲神将阵列崩散,为首者拂尘银丝尽数断裂,玉玺喷出三道血箭!可就在此时,洞口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远古钟鸣,又似天地胎动。那叹息未落,一只覆盖银鳞的手自黑暗中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悬浮一方墨色砚台——砚池翻涌,竟倒映出人界山河图!
“玄霄……”低语如风拂过众人耳际,“你终于来了。”
叶楚冲势骤止,金虹凝滞于半空。他盯着那只手,瞳孔深处,金色龙瞳悄然裂开第三道竖纹——那是羲皇嫡系血脉才有的“三生瞳”,专破万古幻象。
“羲皇。”他吐出二字,声如惊雷炸裂混沌,“您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