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夏冬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受魔性影响的狠厉果决。
在这阴森莫测,随时可能有人闯入的地宫里,根本没有环境和时间让他去慢条斯理地淬炼神识、稳固境界。
凭借着刚刚突破、变得空前强大的炼气八层神识,夏冬瞬间夺回了对肉身气血的绝对掌控。
他动作麻利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玄阴聚气丹”吞下。在强大神识的霸道碾压与催动下,聚气丹的药力被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强行化开,源源不断地转化入干涸的丹田之中,迅速补充着他急需的玄阴法力。
夏冬引导着玄阴聚气丹的磅礴药力,顺着经络飞速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在炼气八层强大神识的强力梳理与统御下,药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化开。
原本干涸见底的丹田内,终于重新聚起了一片精纯粘稠的玄阴法力,连带着滞涩的武道气血也恢复了流转。
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夏冬长舒一口气。
此刻,他总算是恢复了不少自保之力。
外面的阵法豁口拖延不了太久,被击晕的鹰狼卫看守也随时可能醒来,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马上离开。
不过在动身之前,夏冬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石板上——————那是他之前从慈相储物袋里倒出来的一堆“战利品”。
若是将这些东西带走,日后京城红莲寺的高僧会不会凭借上面可能残存的隐秘气息找他的麻烦?
这念头只是在夏冬脑海中闪了一瞬,便被他拋到了脑后。
慈相之前在千户所的态度,也表明了红莲寺,双方早已是敌对立场。正所谓多了不愁,既然已经是死敌,再多拿点资源增强自己的实力才是最实在的王道。
夏冬向前迈出两步,目光扫过那个干瘪的储物袋。
这袋子非金非帛,表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朵诡异的血色红莲,符文繁复交错,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阴森。
夏冬如今神识大涨,直觉敏锐到了极点,隐隐从那袋子上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预感。
为了稳妥起见,他果断打消了将这储物袋据为己有的念头。
更何况,之前他用先天之炁暴力破开禁制,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倒是容易;可若想再用它装东西,就必须花费大量时间去将其彻底炼化。
眼下时间紧迫,分秒必争,他根本不想在这种可能暗藏杀机的东西上浪费半点功夫。
夏冬心念一动,刚刚进阶到炼气八层的神识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直接向地上散落的那堆修行资源横扫过去。
在神识的精准甄别下,石板上的物件纤毫毕现。
夏冬行事极其果断,那些常见的低阶符箓,几瓶普通的疗伤丹药、散碎的下品灵石,以及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直接被他毫不留恋地略过。
他的神识犹如灵巧的手指,精准地挑出了几只封印严密的玉匣、几枚古旧的玉简,一面不知材质的黑色阵旗,以及几件散发着不俗灵力波动,连他都认不出跟脚的奇异物件。
“收!”
夏冬大袖一挥,将这些珍贵且不明底细的宝贝连剩下的一块上品灵石,一股脑儿地卷起,迅速塞进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
片刻后,夏冬储物袋便满满当当。
他收获颇丰,不由心满意足。
随后,他催动敛息符和隐身符,来到封印法阵所在的地宫出入口,准备离开地宫。
就在这时,地宫上方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夏冬神识微动,立刻察觉到是换班的鹰卫赶到了,还救醒了晕倒的鹰狼卫。
此外,他刚才用“先天之炁”在封印法阵上强行融开的那个豁口,经过这段时间的阵法自然流转,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重新闭合了。
“还得再想办法从里面重新破开一个豁口。”夏冬在阴影中微微皱眉。若是再动用先天之炁,不仅又要消耗他极为看重的底蕴,还极容易弄出灵力波动,惊动外面换班的人。
正当他站在阵法光幕前,凝神琢磨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破阵而出时,异变陡生!
轰!
一股庞大且极度阴森的筑基期灵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毫无征兆地从夜空中轰然镇压下来。
阵法外,那几个刚刚赶来换班,还在交头接耳的狼卫,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瞬间被压得双膝一软,纷纷“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脸色惨白如纸。
“青......青面鬼!”
其中一名鹰狼卫勉强抬起头,借着惨淡的月光看清了半空中缓缓降落的人影,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地宫内的夏冬心头一凛,立刻屏气凝神,将自身气机死死锁住。
他循声望去,只见来人身披一件破烂的宽大青袍,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铁青色,嘴角更是生着两根外翻的森白獠牙,相貌狰狞可怖,浑身缭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此人赫然是无生教鼎鼎大名的天水五鬼之一!
夏冬在心底暗自冷哼了一声。
在赤火矿底的暗河里,那个精通追踪的赤发修士早就被他和孤月真人“联手”给宰了,现在这所谓的天水五鬼,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天水四鬼”。
这青面鬼不在临渊府城里作乱,怎么会突然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废弃地宫来?
原来天水五鬼本就出身左道旁门,五人皆修习了极为厉害的役鬼之法。
青面鬼打听到了城外古刹地宫里,有一头由红莲寺慈相走火入魔化生的筑基期厉鬼。
对于修炼役鬼之术的邪修而言,一头无主的筑基期厉鬼,简直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大机缘。
只要将其收服,祭炼成自己的鬼奴,青面鬼的实力必将迎来巨大的提升。
也正因如此,青面鬼在得到消息后,连跟无生教的其他同伙打个招呼都顾不上,便心急火燎地脱离了队伍,直接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他这般急切,就是生怕稍微晚来半步,这天大的机缘就会被别人给抢了去。
只是这青面鬼做梦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筑基期“机缘”,此刻早就被青铜古钟炼成了阴灵丹,进了夏冬的肚子里。
另一方面,天水五鬼在这次动乱出了不少风头。鹰狼卫对此尤为关注,人物画像都已经发到了鹰狼卫各小旗里。
半空中的青面鬼见鹰狼卫有人认出他,不仅没有动怒,那张生满青色肉瘤的恐怖脸庞上反而露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桀桀桀......你们这群朝廷鹰犬,倒还有几分见识。”青面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几人,冷冰冰地说道,“既然认得道爷,那道爷今日就大发慈悲,不抽你们的生魂点天灯了,索性收你们做个伥鬼,随我一同快活吧!”
话音未落,青面鬼猛地一挥宽大的黑袍。
呜!
一阵腥风平地刮起,几道肉眼可见的漆黑鬼爪虚影从他袖口呼啸而出,速度快若闪电。
阵法外的几名鹰卫甚至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完,更别提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鬼爪无情地捏碎了天灵盖。
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这几名武道好手便悉数毙命,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尸体如破麻袋般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目睹了这残暴一幕的夏冬,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一位全盛状态的筑基期修,绝不是他现在所能抗衡的,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万幸的是,他此刻正身处封印法阵的内部,且早就催动了所有的隐匿底牌。
此刻的夏冬就像是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完美地融入了地宫的阴暗角落。
青面鬼如碾死几只蚂蚁般解决掉鹰狼卫后,冷漠地收回目光,直接落在了闪烁着微光的封印法阵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急切。
“给我破!”
青面鬼厉喝一声,抬手凝聚出一团巨大的阴煞鬼火,毫不留情地朝着阵法光幕狠狠砸去。
轰隆!
本就只是为了应急而布下的封印法阵,哪里承受得住筑基期修士的暴力轰击。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阵法光幕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就在这阵法破碎、烟尘四起的一瞬间!
“就是现在!”
一直蛰伏在暗处死死盯着洞口的夏冬眼神一厉。
没有任何犹豫,夏冬在阵法破裂、出路彻底打开的刹那,果断捏碎了孤月真人赐予他的保命底牌——【天魔血遁符】!
“味!”
原本寂静幽暗的地宫入口,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道极其刺目的冲天血光。
这道血光瞬间裹住夏冬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血色闪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从刚刚被轰开的阵法豁口处狂飙而出!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正准备大步踏入地宫收服厉鬼的青面鬼弄得猝不及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封印着厉鬼的绝地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大活人!
而且对方的逃遁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等他反应过来,本能地探出鬼爪想要阻拦时,那道血光已经如流星般掠过了他的头顶,瞬间冲出了百丈开外,只在夜色的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青面鬼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机缘绝对已经生了变故。
“竖子安敢欺我?给道爷把命留下!”
青面鬼怒啸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瞬间施展出无生教的独门遁法。
他身披黑袍,整个人化作一团漆黑翻滚的阴风,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夏冬逃遁的方向死命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