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之事,自然和帝辛这个新君有关。
就在他闭关抄录星图的这十日,新君帝辛,已经开始了他雷厉风行的改革。
第一步,便是军权。
以整肃京畿防务为名,将自己的心腹猛将,飞廉、恶来,悍然提拔,与黄滚、黄飞虎两对父子一内一外,彻底将朝歌的兵权牢牢攥在了手中。
一个有能力,有根基,有一定威望的成年君王刚刚上位,第一步先抓军权,是情理之中。
而在初步完成了对朝歌内外,京畿之地的军权掌握之后,帝辛的第二步动作,便是拜潜邸心腹费仲为亚卿内府令,专司王室财货。
作为殷商之主,掌握殷商王室财权,看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是以帝辛即位之初,这两项大动作并未触及朝中百官,及众多贵族的敏感处。
只是......军权、财权......
祁澜放下信,脑中浮现出那日车辇中,殷寿与他谈论的“三权并行”之策。
他已经开始了。
帝辛其人,天资非凡,才智过人,锐意进取,只是性格的缺陷也很明显。
那就是心性浮躁,好大喜功。
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很聪明,很有能力,胜过了绝大多数人,认为其他人不如自己,所以才会刚愎自用,过于自负,乃至恃才独断,急功近利。
有闻仲保驾护航,有商容、比干等一众老臣稳定庙堂,虽然出不了什么大事,但以帝辛的行事作风,接下来恐怕也免不了大事。
祁澜放下兽皮,看向窗外。
腊梅枝头仅剩残花,杨柳却已经抽出新芽,桃杏含苞初展,殷红如朱砂。
三月将至,开春雪化,航路通畅。
该到了离开朝歌,返回巴蜀的时候了。
几日后,祁澜便开始整理行李,也遣人去往孟津,给祁虎发去了信件。
三月,随即到来。
春风解冻,朝歌城外的桃花灼灼盛开,如云霞铺满原野。
朝歌城门处。
帝辛一身玄色常服,未带王冕,也仅带飞廉、尤浑等几名亲随,亲自为祁澜送行。
他纵使如今成了大商之主,但却依旧认可祁澜是自己的好友,依旧认可祁澜的智慧才干,依旧认可他为自己献谋出策带来的贡献。
他拍了拍祁澜的肩膀,力道沉稳,眼神复杂:“闻太师和孤说过好几次你,知晓你志不在朝堂,而在仙道,在家国,胸有抱负,不愿久留朝歌,孤而今即位,事务繁多,又要着眼天下,爱卿才高绝世,可为孤之肱骨,还望爱
卿归乡之后,也替孤多看一看这西方之地。
话语间,既有朋友间的嘱托,也带上了一丝君王的审视。
“大王放心,若有异动,澜必修书来报。”
祁澜躬身应道。
他自然知道帝辛的意思。
西岐之地,国富民殷,军力强大,无疑是这几代商王的心头之患。
“哈哈哈,好!”帝辛大笑,随即一挥手,身后的尤浑牵来一匹神骏非凡的异种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