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路法的突然袭击,这一次其实众人还是有所警惕的。
但他们无法预知路法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所以托尼将宇宙魔方简单的使用方式告知了楚留香。
效果绝佳。
众人的惊呼尚未落地,楚留香的身...
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威压硬生生掐断了呼吸。惠特尼峰半山腰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冻土上,所有厮杀声、兵刃相击声、真元爆裂声,都在青年开口那一瞬,像被投入冰窟的沸水,骤然凝滞。
陆小凤手中折扇悬在半空,扇骨未合,扇面微颤。他四条眉毛如遭雷击,猛然倒竖,瞳孔缩成针尖——不是因那青年剑锋所指,而是因那句“岳掌门”。
他喉结滚动,竟没能立刻接话。
四周武林中人屏息如死,连呼吸都怕惊扰这即将撕裂天地的一刻。有人认出了那病态苍白的脸,有人只觉那双眼里翻涌的恨意比雪崩更凛冽,比魔气更蚀骨。但没人敢动。连左冷禅都收了掌势,指尖凝而不发;华山派几位长老僵立原地,手按剑鞘,指节泛白,却无人敢拔剑。
“林……平之?”
花无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轻得像一片雪落,却字字如钉,敲进每个人耳膜。他踏着虚空缓步而来,桃花瓣自袖间无声滑落,在血泥之上碎成粉雾。他没看陆小凤,只盯着那红袍青年,眸光第一次失了温润,沉得如同万载寒潭:“你没十年没现过身了。江湖传言你早已被嵩山派乱刃分尸,曝骨于少室山后崖。”
林平之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花无缺,扫过远处莲台上的无花,最后钉回陆小凤脸上。他唇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笑,又像刀锋刮过青石:“曝骨?呵……他们倒是想。可惜,我骨头太硬,割不断。”
话音未落,他左手忽地翻转——掌心朝天,五指箕张。一道幽暗紫气自他掌心喷薄而出,不似魔气狰狞,也不似佛光圣洁,倒像活物般扭曲盘旋,瞬间凝成一柄三寸短剑虚影。剑身流转着细密符文,每一道都渗着令人心悸的“破”字真意。
“辟邪剑气。”黑虎崖失声低呼,猛地攥紧王也手腕,“不是残篇!是全本!他竟……竟将残篇补全了?!”
王也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不可能……祖师推演时说过,残篇缺失的‘心枢’一章,需以先天纯阳之体为引,辅以昆仑墟千年寒魄淬炼……他哪来的寒魄?哪来的纯阳体?”
没人回答。因为林平之已动。
他没攻向陆小凤,也没刺向无花。他只是轻轻一挥左手那道紫气短剑——
嗡!
一道无声无息的波纹自剑尖荡开。不是冲击,不是爆炸,是空间本身被“削”去一层。百米之内,所有正欲腾空抢夺《四阴真经》的武林高手,脚下虚空齐齐一颤,仿佛踩在薄冰之上。三人脚踝以下骤然化作齑粉,无声湮灭;两人胸前衣襟裂开细线,血珠未涌,心脏已停跳;还有一人正欲捏诀施法,指尖刚亮起符光,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倏然消散,断口平滑如镜,竟无一丝血色。
“噗——”
三人喉头一甜,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金砂的灰白碎屑——那是真元被“削”断后反噬的灵机溃散之相。
全场死寂。
连白大虎与无花在千米高空的对撞都暂缓了一瞬。白大虎一爪撕裂云层,却未追击,只垂眸俯视林平之,眼中戾气竟褪去三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无花莲台微沉,指尖捻动佛珠,一串清越梵音悄然散入风中,却未能驱散那弥漫开来的、令人脊骨发寒的“削”意。
陆小凤终于动了。
他扇子合拢,抵在唇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得极慢,极沉,仿佛要将整座惠特尼峰的寒气都纳入肺腑。再吐出时,扇尖一点寒芒迸射——不是剑光,不是刀气,是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势”,如龙抬头,如山倾颓,直贯林平之眉心。
“林家剑谱,我陆小凤当年亲手抄录,逐字校勘,七遍增删。你说我用得好不好?”陆小凤声音低哑,竟带一丝疲惫,“若你真有恨,该恨的不是我,是那日你爹跪在我面前,求我护你周全时,我答应得太快,却忘了告诉你——江湖这口井,深不见底,而你林家那点血,早被腌臜腌透了。”
林平之笑了。
那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壁,笑声未歇,他右手长剑已出鞘。剑名“寒螭”,通体幽蓝,剑身缠绕着细密冰晶,却非寒气所凝,而是剑意冻结了时间本身。剑尖斜指地面,剑尖三寸之地,积雪、血渍、甚至飘落的桃花瓣,全部静止悬浮,仿佛被抽离了流动的权柄。
“护我周全?”林平之语调陡然拔高,如裂帛,“你护我,所以纵容岳不群假意收我为徒,教我《紫霞神功》入门心法,却在第三重时埋下‘玄阴蚀脉’的种子?你护我,所以默许宁中则替我疗伤时,暗中替换她随身携带的‘九花玉露丸’,换上掺了‘千机散’的假药?你护我……”他顿住,喉结剧烈滚动,眼眶赤红如血,“所以你看着我练成辟邪剑法,看着我亲手阉割自己,看着我剜去双眼只为换得‘心枢’一章里那句‘目盲方见真界’的真解——你就在旁边,扇子摇得比谁都稳!”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半山腰残存的松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树皮。
托尼猛地扭头看向陆小凤,眼神剧变:“你……你早就知道?!”
陆小凤没看他。他目光死死锁住林平之右腕内侧——那里,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蜈蚣,疤痕之下,隐约透出暗金纹路,正与林平之掌心紫气短剑上的符文同源。
“心枢”不是靠寒魄与纯阳炼成的。是靠活人血祭。
林平之献祭了自己,也献祭了他仅存的亲人——那个被岳不群囚禁在华山后洞、早已疯癫的妹妹林婉儿。林婉儿临死前咬下他手腕一块肉,血混着唾液,成了开启《四阴真经》残篇最后一章的钥匙。而那道疤,就是献祭印记。
陆小凤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再无半分戏谑,唯有一片荒芜的灰烬:“我答应护你,是因你爹临终托付。可护你,不是替你活命。是你自己,把命交给了那本害人的书。”
“害人?”林平之突然平静下来,声音轻得像叹息,“岳不群是人?左冷禅是人?你们这些站在高处指指点点的‘前辈’,哪一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登上去的?你们说我疯,可谁又比我清醒?我剜眼,我自宫,我饮血食髓……可我看得见!看得见你们脸上那层金粉下面,全是腐烂的蛆虫!”
他左手紫气短剑猛地刺向自己左胸。
噗嗤——
没有血溅。
一道幽暗漩涡在剑尖炸开,瞬间吞没他整个左胸。漩涡深处,竟浮现出一幅微缩景象:华山思过崖,岳不群背对镜头,正在擦拭一柄古剑。剑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额角青筋暴起,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而他身后,影子里站着七个模糊人影,其中一人,赫然是年轻时的陆小凤,正低头捧着一卷竹简,竹简上赫然写着《四阴真经·心枢》四字!
“幻境?!”诸葛青失声,“不对……是真实回溯!他竟以自身为媒介,强行撕开了时空裂隙!”
“不。”单松婷声音发紧,死死盯着那幻境中陆小凤的侧脸,“是记忆烙印……他把岳不群的记忆,炼进了自己的血里。”
幻境中的陆小凤抬起头,目光穿透时空,直刺现实中的陆小凤双眸。
“当年你抄录剑谱,不是为了护林家,是为了找‘心枢’。”单松婷一字一顿,声音冷如铁,“你和岳不群,根本就是一伙的。你们都想找到《四阴真经》失落的‘心枢’,因为只有‘心枢’,才能真正驾驭紫云剑——那柄剑,从来就不是兵器,是钥匙。”
陆小凤终于动了。
他不再言语,折扇“啪”地一声彻底合拢,反手插入自己左肋。鲜血顺扇骨蜿蜒而下,滴落在冻土上,竟不渗入,反而聚成一枚枚细小的金色符文,悬浮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