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皇帝召见贾琏的地方,依旧是皇极殿。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贾琏赶到的时候,皇帝就已经在御座上等着了,算算时间,恐怕连早朝都是匆匆结束的。
这叫贾琏无形中又多了几分压力,也不敢再想什么殴帝三拳、狗脚朕的,进殿后趋前几步,恭恭敬敬大礼参拜。
皇帝放下手上正在翻看的奏折,淡淡开口问:“听说这次是你力主重新验尸,才确认了凶器是何物?”
“回禀陛下。”
贾琏忙道:“臣不敢居功,经办官员中人才济济,之前只不过是因为集中在更有可能查处线索的方向,所以才让臣捡了漏。’“人才济济?”
皇帝冷笑:“是推诿扯皮的人才,还是瞻前顾后的人才?一个全城大索讨论了两天还没报上来——呵,真是好一个人才济济!”
贾琏对这个话题只能沉默以对。
好在皇帝也没深究,而是又问:“你觉得那些贼人,专门准备一件礼器用来切割南安王的头颅,究竟是意欲何为?”
这都直接把凶器定性为礼器了,倾向性还用得着猜吗?
贾琏略一沉吟,扬声道:“臣不敢说什么怪力乱神的话,但以现状推测,这伙儿贼人很像是在筹备某种淫祀,或者制作什么法器。’“哼。”
皇帝冷哼一声,起身步下台阶,在贾琏身前来回踱了几步,这才问道:“那你觉得,他们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谁知道贼人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话却能听出皇帝的情绪。
贼人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怎么想。
贾琏福灵心至,当即叩首道:“卑职一定竭尽全力追查线索,并督促各有关衙门尽快侦破此案,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南安郡王的头颅,绝不让那贼人惊扰圣驾!”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如此着紧此事了,原来皇帝是在担心这是一桩巫蛊案!
二爷作为案件经办人,主要精力都集中在线索、破案这些方面了。
但站在皇帝的角度考虑,自己这刚成了绝户,正处在最敏感、最焦虑、最疑神疑鬼的时候,姑表弟的头颅突然被人用礼器割走了,连定制的大号青铜器皿也一个不剩。
皇帝会朝着巫蛊诅咒的方向去想,也实属正常。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皇帝显然很满意贾琏的表态,将一只手搭在贾琏肩膀上,又称赞道:“案发当日,你与北静王之间的对话,也深得朕意。”
果然勋贵里头还有别的二五仔!
贾琏不由暗暗庆幸,自己当日在北静王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否则今天皇帝可不会这般和颜悦色。
这时皇帝又话锋一转:“不过你毕竟没有查案的经验,还不到挑大梁的时候,倒是有一桩案中案需要你去查问清楚。
案中案?
贾琏立刻想到了李侧妃的案子。
果然,紧接着皇帝就下令道:“你去查问清楚,看李侧妃之死到底有何隐情-这事你亲自去查去问,不要过别人的手。
还有,朕听说南安侯曾口出狂言,说厌弃身上的皇室血脉,你替朕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个厌弃法。
父亲的陵寝被盗、头颅被割走,他身为长子却整日躲在北静王府饮宴,又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皇帝又特意交代贾琏,等查清楚此案原委不要具本上奏,直接进宫面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