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能无奈道:“既然老爷不便单独待客,那请太太代为转达总可以吧?”
贾赦‘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反对。
于是贾琏同王熙凤率先退出了客厅,凤姐明显有些遗憾地样子,估计是盼着贾琏能再给那老不修一些教训。
片刻后,邢夫人也独自跟了出来。
三人转到西厢房里,贾琏把陕西有可能要清查粮食亏空的事情说了,又道:“侵盗赈灾粮的事情要是被查出来,罪名可比盗卖官粮要严重多了!
所以眼下我务必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免得咱们家因为这一二万两银子,卷进塌天大祸里去!”
邢夫人素来是个没主见的,听完这番话吓得脸都白了。
于是忙不迭去找贾赦居中传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之后,邢夫人重新回到西厢房里,瞧神态明显轻松了不少。
“老爷叫你们不要杞人忧天。’邢夫人转答道:“那笔银子送来的时候又没写明是盗卖粮食赚的,再说这年头哪个地方官不捞银子、不给上面孝敬?
老爷说:他本来以为你如今胆大包天,没想还有这样胆小如鼠的一面。
还说:祖宗豁出命去换来这泼天的富贵,难道是要儿孙守着这荣国府当乞丐不成?而且你不弄权,别人怎么知道你有权?!”
贾琏:这要真是个权臣说的话,贾琏还要赞他有觉悟、有见地,但你一个屁都不是的闲职勋爵,有什么资格弄权?!
拿一家老小的命去弄吗?!
贾琏感觉拳头硬得厉害,特别想冲进堂屋殴爹三拳。
鲁提辖打死镇关西需要三拳,他保证一拳就能叫贾赦死透,后面两拳就当鞭尸了。
丁忧!
冷静、冷静。
他要死了自己就得丁忧三年!
如果守孝期间老太太也撒手人寰,按规矩还要再代父丁忧一年,那就是连续四年人生有几个四年?
再说荣国府还能撑得过四年吗?
贾琏拼命劝解自己,好容易压下这股冲动,咬牙问:“那他有没有说,这件事当时是怎么促成的?为什么会着落在咱们和薛家头上?”
邢夫人见贾琏脸色铁青,原本轻飘飘的态度,也再次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嗫嚅道:“老爷说他和云大人是总角之交,有好事当然惦记着自己人。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那些粮食的来历,直到后来云大人进京述职,才听说可能跟赈灾粮有些瓜葛。
不过这都是陕西官场自己搞出来的,跟咱们家关系不大,也就没怎么在意。
好个关系不大、好个没怎么在意!
贾琏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每踏出一步都像是憋着一股狠劲,恨不能当场踹翻什么才好。
王熙凤见他这副暴躁模样,忍不住开口道:“老爷这话虽然糊涂,但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这些事情别家也在干,何况咱们只是居中牵线搭桥,又不真个曾参与倒卖赈灾粮。”
她竟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贾琏一时间都有些动摇了,到底是这荣国府的人都是法盲,还是说自己还没有摆正位置,依旧在以穿越前的三观来衡量事情,而不是站在封建大贵族的角度看问题?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跟他们一起讨论朝堂上的事,总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呢?
不过想到原著当中荣国府的下场,贾琏很快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绝不能照着这些人的想法来,不然多半还是要走到抄家灭门的老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