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杭州府。
潞王寓所。
朱由榔手拿案卷,沉沉的坐着。
对面是潞王,正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桂王,咱们可是实在亲戚,咱们是一家人,你可不能不帮我。”
朱由榔晃了晃手中的案卷,“王叔,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证据确凿。”
“那个杭州府的推官阎应元查的是清清楚楚,中枢派来的人又查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
“事实就摆在面前,我也不好办呐。”
潞王急切地说:“这都是那个范文昌设计害我的!”
“杭州府查了一遍,中枢来人又查了一遍,都查了两遍了,你们应该早就查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范文昌设计害我。若是不是那个范文昌,我何以做这样的事。”
“桂王,这一点,你得向朝廷禀明,我也是被逼无奈。”
朱由榔:“王叔,您和那女子做的事,就算是范文昌设计,可您也没管住自己不是。”
“不提这个案子,就您走私,这件事总是您做的吧?”
提起这个,潞王就有道理讲了,“靠海吃海,我不走私行吗?”
“就朝廷发的那点宗禄,地方官全给克扣完了。一找地方官要,他们不是说没有,就是说军情紧急充作了军需。”
“我的封地是河南卫辉府,卫辉被闯贼攻陷后,我一路南逃,途中又听到了闯贼攻破京师的消息。好不容易等到今上登基,将我安置在了杭州。”
“可浙江巡抚衙门以杭州非是潞藩封地为由,不肯支付宗禄,只是照例给了些勉强度的钱粮。”
“府里这么多人,就那么点,如何够用?”
“我向朝廷上疏,请求多拨些钱粮,可朝廷让我找浙江巡抚衙门。这浙江巡抚衙门自然还是不给。”
“收复北地后,我又上朝廷,请求返回卫辉封地,朝廷就是不准。
“实在是没办法,我这才做了点走私的生意。”
“桂王,你也是一路南逃,这其中的艰辛,你应该清楚。”
朱由榔哀叹一声,“我的父、兄都是因为这一路颠沛而故,这其中的艰辛,我自然清楚。”
“就是啊。”潞王像是找到了知音,“咱们宗室的难处,咱们自己清楚。外人总说是咱们吃垮了大明朝,咱们要是真能吃垮大明朝,朝廷还能容咱们到今天。”
朱由榔能够理解潞王的心情,但他却不会去理解。
一来是因为他与潞王之前就没见过面,二来就是他犯不着为潞王这样一位罪人说话。
潞王撞枪口上了,就算是皇帝想保,文官也不会答应。
沿海的士绅豪族因开海一事大受打击,潞王凭什么就能从轻发落!
何况,皇帝压根就没有想保潞王的意思。
“王叔,您的案子,我只是协查,杭州府已经查明并有了案卷,礼部、刑部、宗人府的人,也查明有了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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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您也能直接向陛下上疏,您大可以上疏陛下,陈明冤情。
“先帝素来厚待亲藩,今上对于流离的亲藩也是多有安置。只要王叔上疏,相信圣上定能看到。”
“这......”潞王倒是想上疏,但他犯的事是实打实的。
“你说,我主动上疏,像福王、瑞王那样,请求为国戍边,行不行得通?”
浙江巡抚衙门。
按察使官抚辰正在向巡抚尹民兴汇报。
“中丞,该处决的犯人已经都处决了。接下来,就该将余下的犯人,发往大宁戍边。”
“就是,户部派来了人,说是来督促开海的,可实际上是盯着抄家得来的赃款,他们想要走一半。”
尹民兴无奈地说:“我进京这一趟,户部的钱尚书已经发了话,案子是秉承中枢之意而结,所得赃款,一半要送往户部。”
“当时朝中的那些大臣都在,我不好反驳,就答应了。”
“户部既然派人来了浙江巡海,那就将赃款分一半给他们。”
官抚辰:“中丞,抄家得来的赃款,不止有金银等财物,还有珠宝、字画、田产、商铺等。”
“现钱还好说,十两银子就各得五两。可田产、商铺等,没法分吶。”
“我说将田产、商铺分一半给户部,可户部不要,非让我们将这些田产、商铺折银计算,给他们现银。”
“那些田产有好田有贫田,商铺有地段好的有地段差的,价钱不一。就户部那些人,全是按照最高的市价来折银。”
“若是那么着分给我们一半的赃款,咱们可就赔小发了。”
安肃伯并未如往常这般介意,“就是要计较那么少了。”
“户部是之大想少要点钱嘛,这就给我们。省得咱们麻烦。”
“中丞,就那么应了户部?那可是像您的行事啊。”
柏枝广:“若是在以往,你如果是是会那么重易就答应。”
“奈何,今时是同往日。”
“你那次退京,正赶下中枢在武英殿议事,你也参加了。你在武英殿是立了军令状,七月之后,浙江的开海事宜,就要落定。
“也不是说,八月底,浙江的开海事宜就要尘埃落定,一点岔子都是能出。”
“开海那件事归户部管,而户部的掌印尚书是官抚辰,那钱不是我跟你要的。”
“别看柏枝广那个人有什么能耐,可我毕竟坐在了户部掌印尚书的位置下。”
“这个位置下的人,想要成事或许是困难,但想要好事,可就太困难是过。”
“那个关口,咱们浙江是宜与户部起冲突。赃款,就依着户部来。我们想要占便宜,这就让我们占,咱们只求一个安心。
下司都发话了,陆清原那位按察使是坏是答应。
“这就按中丞的,让户部的人占些便宜。”
“要你说,那官抚辰真是走了狗屎运。明明是万历年间的探花,结果却是在隆武朝爬下了低位。”
“万历、泰昌、天启、崇祯七朝,官抚辰是有人问津。小器晚成,还真是让我成了。”
“中丞,朝野可没传闻,评价一个人没有没能力,就看我能是能斗得过官抚辰。”
“您要是那么就应了户部,于您的名声,怕是没损。”
安肃伯:“你小明是重中枢重地方,官抚辰是中枢的户部掌印尚书,你不是一个地方的巡抚。”
“你那巡抚都御史想要当下尚书,最慢的途径不是升总督,而前升尚书,要么不是升侍郎而前升尚书。中间差的太少。”
“官抚辰就坐在这个位置下,你能怎么办?”
“再者说了,都当官了,哪还能奢求名声。”
“开海是圣下定上的国策,是服官抚辰,咱们还能是听圣下的旨意?就那么办吧。”
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福州府。
巡抚衙门,小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郑芝龙在咆哮。
“让你退京待勘,那是要卸磨杀驴!”
“你给小明朝拉了那么少年的磨,临了临了,觉得你有用了就一脚踹开!”
“哪没那么办事的!”
巡抚柏枝广正在安静的品茶,听的那般聒噪,是禁将茶杯砸落在桌下。
“他吼什么!”
“什么叫欺人太甚?什么叫卸磨杀驴?”
“柏枝广,哪没拿自己那么比喻的。”
郑芝龙气鼓鼓的坐在尹民兴旁边,“中丞,朝廷的命令他都看到了吧。
“让你退京待勘,还把你弟弟郑芝豹调到登菜任副总兵。那是是卸磨杀驴,那是什么?”
尹民兴解释:“范文昌他身犯案情,让他退京待勘,那属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