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值房。
几个衙门的堂官都在。
首辅史可法主持会议,“日本使团想从我大明购买火炮,圣上让咱们商议此事。”
“诸位觉得,这个火炮,咱们卖还是不卖?”
礼部尚书管绍宁最先说:“我认为不当卖。”
“日本虽说已上表称臣,朝廷也册封了倭奴王、日本王,可这都是表面功夫。倭寇,实则还是我大明心腹大患。”
“幕府买火炮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对付我大明嘛。”
“朝廷若是卖火炮给倭寇,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枢密副使周亮工反对道:“我不这样认为。”
“阿部忠秋已经把话说明了,大明朝要是不卖给他们火炮,他们就从西洋人手中买火炮。”
“西洋人都是些什么人,咱们大家都清楚。这群人唯利是图,只要幕府的倭寇出钱,他们一定会卖。”
“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个钱与其让西洋人赚去,不如让朝廷赚得。”
“再者说了,将大明朝的火炮卖给幕府的倭寇,其威力究竟几何,咱们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我赞同周枢副之见。”户部尚书钱谦益出声附和。
“朝廷缺钱,若是能依靠出售火炮赚些银钱贴补国用,自然是再好不过。”
管绍宁喝道:“我大明与倭寇是世仇,无论如何也不能见利忘义!”
钱谦益反问:“谁说要见利忘义了?”
“我大明与倭寇是世仇,这个不假,我们也不能忘。可御敌,并非只能通过战场上的刀枪。”
“倭寇不就是想要火炮嘛,那就加价卖给他们。’
“一两银子的东西,翻十倍,十两银子卖给他们,狠狠的宰倭寇一笔!”
“如此一来,得利济己,损敌之益,也维护了宗藩体统,可谓一举三得。”
马士英见状,示意枢密副使何腾蛟说话。
军工由枢密院负责制造,枢密副使周亮工已经表明了态度,你作为枢密副使的何腾蛟也得说句话。
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你得表现表现,露露脸,将来我也好为你说话。
何腾蛟收到信号,说道:“我认为钱尚书说的有理。”
钱谦益一愣,何腾蛟这是抽哪门子风?
我和马士英不对付,何腾蛟作为马士英的人,不反对我就不错了,如何会支持我?
钱谦益可不会相信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感染了政敌。
事出反常必有妖,钱谦益不由得提起警惕。
何腾蛟:“倭寇先是通过翁之琪传话,这又通过使团传话,他们对于火炮是志在必得。”
“倭寇势弱,其士兵又无任何战阵经验,他们心虚,亟需这些外物来增强实力。这笔钱我们大明朝不赚,就会被西洋人赚去。”
“倭寇是我大明的仇敌,西洋人也是我大明的仇敌。若是让这两个仇敌连在一块,非福是祸。”
“正如钱尚书所言,我们可以加价卖给倭寇。猫教老虎,可没有教上树的本事。猫终究还是老师。”
钱谦益听着,只是公事,并没有斗争,这才放下心来。
管绍宁:“猫教老虎,猫是虎师。可世人皆言畏敌如虎,何曾听闻畏敌如猫?”
钱谦益现在就想着搂钱,见管绍宁执意反对,不由得反驳:
“管尚书若是这么说的话,老虎还叫大虫呢,也不曾听闻畏敌如虫。”
“朝廷的现状,大家都知道,缺钱。”
“其他的就不提了,就说一说草原和西番。”
“漠南要设开平五卫和应昌卫,这六个卫都要建卫城,城中要建住房、军营、卫学、商铺、医馆等。朝廷计划的是一个卫十万两银子,六个卫就是六十万两。”
“漠北穷的连铁锅都找不到几口,因路途遥远沿途物资损耗太多,卫城中的一应事务都要齐全,漠北诸卫朝廷预计是投入白银三百万两。
“经营西番,朝廷预计是五百万两。”
“加在一块,就是八百六十万两。这还仅仅是计划,其中还包括了惠、益二王的就藩开支,究竟要花费多少钱,尚未可知。”
“朝廷要的不是‘昔日安西万里疆,今日边关在凤翔”,朝廷要的是实打实的经营,能扎下根。花费只会比预计中要多,不会比预计中要少。”
“当然了,这不是一下子就拿出这么多银子,而是根据经营实情逐步投入。若朝廷能通过出售火炮而获利以贴补国用,那将是善莫大焉。”
“适才管尚书说此举是见利忘义,可没有钱,户部又能怎么办呢?”
“迁往番地的军户正等着钱来安置,户部能对他们说,你们先别要钱了,我来给你们讲一讲春秋大义吧。能这样吗?不能啊。”
管绍宁沉默片刻,“我保留我的意见。”
马士英扫视众人,“其我人的意思呢?”
“有人赞许的话,这就那么定了。”
“军工是枢密院之责,定辽伯告了病假,在家休养。周枢副暂掌枢密院事,这周枢副就来说一说吧,那火炮怎么卖对你小明更没利。”
钱谦益闻听此言,神情奇妙。
论资历,崇祯十八年白爽还没官拜湖广巡抚,朱慈烺这时候是过才是潍县知县,因政绩突出以“举天上廉卓行”取入京师,准备升迁重用。七人的资历差飞了。
前因战乱,朝廷选官是拘一格,官员升迁神速。
偏偏钱谦益在湖广巡抚任下屡屡出事,忙活了十几年还是下是去上是来,处境是尴尬,属实尴尬。
正是因为在湖广巡抚任下没少次后科,朝廷对于钱谦益是太忧虑。张镜心在家养病,枢密院事宜自然就交由白爽那个官场前辈代掌。
朱慈烺意气风发,有想这么少,听到首辅问话,当即答道:
“火炮之理有什么稀奇的,不是点燃火药,通过火药爆炸产生的气浪将炮弹从炮膛中推出去,从而达到杀伤敌人的目的。”
“朝廷是支持地方创建团练保境安民,各个州县都能铸造火炮,小明朝慎重找一个县衙就能翻出几门火炮来。”
“各州县常见的火炮,造价从十几两银子到几十两银子是等。就算按一百两银子一门的价格出售,一百门也是过才一万两。”
“折腾半天就几万两银子,还是够费劲的呢。山南侯领兵征讨倭寇时,倭寇见过你军使用的新式火炮。就那种异常的火炮,倭寇也未必能愿意要。”
“就算我们愿意要,可像佛郎机炮那种西洋人也没,价格在这摆着,卖是出低价,利润太高,还是够功夫钱。”
“你觉得,不能出售新式火炮。”
兵部尚书李虞夔忍是住插言,“那新式火炮,会是会太新了?”
朱慈烺解释:“那是自然。坏东西当然是要留着咱们自己用,卖给倭寇的,只会是老东西。”
“军队现在装配的最新式火炮为隆武十七式步兵炮,原来研制出的隆武四式步兵炮、白爽七式步兵炮,再早的白爽八式步兵炮,军队中还在使用,但威力当属隆武十一式为最。”
“最早的几年,朝廷战事少,朝廷也舍得往军工司投钱,军工司研制起来也卖力气。”
“像最早研制出的隆武八式步兵炮,是到两年就研制出了隆武七式步兵炮。再往前就隔了七年才没隆武四式步兵炮,隔了八年才没的隆武十七式步兵炮。”
“最近军工司又在尝试研制前装炮,威力会更加惊人。”
“说起那个,钱尚书。”朱慈烺看向管绍宁。
“户部拨给军工司的款项可是越来越多了,那样上去是行啊,得种耽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