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看着便要追上,却还是停在山东境内,不敢入河南一步,先派人八百里加急赶去请旨,方才给了我等进一步招兵买马,直取瓦岗的机会。
“杨林乃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将在外,都得千里迢迢赶去京城请命。将军,你守的乃是临阳,未经请旨却杀到瓦岗来。
“你比靠山王杨林,还与当今天子更加亲近不成?”
尚师徒愣了一下。
徐茂公又道:“我等反出山东,靠山王杨林深恨我等,山东刺史唐壁亦因被我等逃了,若不能剿灭我等,其罪难逃。
“他们两个都是该来的,将军你却不该来,来了不但有罪无功,还得罪人。
“将军且想,你这一来,若是败了,自不用说。擅自用兵还败北,罪上加罪。
“就算胜了,靠山王在山东一路追杀我们,那时我们羽翼未成,都还被我们逃了。现在我们立足瓦岗,沿途招兵买马,实力更强,却被将军你给剿了。
“将军岂不闻,当年杨林以一条囚虎棒,自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让底下兵将出马,能够与他打上三个回合便算好汉。
“结果有老将曹延平出战,几个回合后反倒占了上风。杨林当着众人的面不记恨,事后却怀恨在心,找茬将曹延平打了数十棍,削职为民的事?
“此人心胸狭窄,他大军在后,若是让将军你赢了这场,他不但不会嘉奖,反倒会认定你削他面子。他请旨调兵,失了先机,你不请旨,擅自而来。
“将军,以当今天子的做派,他到底是会责杨林失机,还是怒你擅权?
尚师徒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策马退了一步,内心惶惶。
他心知这伙人必须马上剿灭,不可多留,为大隋计,匆匆而来。
此刻徐茂公这么一分析,竟也觉得,不管是胜是败,自己都难以保全。
徐茂公继续道:“听闻去年,平南王韩擒虎奉旨讨伐南阳伍云召时,令将军你镇守南门,结果你却被伍云召逃了出去。
“那时你已获罪不浅,亏得有韩擒虎帮你说情,才能够保住性命。现在又私离防地,擅自动兵。
命?
“将军你只为保这令天下人民不聊生的大隋,就真不顾惜自身全家老小的性尚师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竟不知如何是好。
徐茂公再抓着拂尘,往前一挥,道:“实不相瞒,此刻我已派出另一支兵马,分兵去取临阳。
“尔等若再不退兵,即便取了瓦岗,失了临阳,亦是大罪难逃。
尚师徒咬牙切齿:“好你个牛鼻子,竟分兵取我临阳,着实可恨。
“待我先赶回去,灭了你的分兵,再向上请旨,到时前来,不将你们瓦岗寨剿灭干净,誓不为人。”
转马而回,喝道:“退兵!”
徐茂公也不追杀,退到自己阵中,同时也命本阵后退。
双方一步一步脱离接触,一边缩回山中,另一边连夜撤军走人。
吴庆回到山中,往外看去,见尚师徒的兵马只剩下了些许烟尘,不由得暗自佩服。
徐茂公对尚师徒的这番厉害剖析,堪称以势压人的智者典范。
而最后那当着两军上下的面,宣称自己派出分兵去取临阳,更是神来之笔。
他们这边当然没有分兵,尚师徒也知道这边没有分兵。
但在最后一刻,双方都默认了。
徐茂公兵不血刃,退了这支人马。
事后尚师徒还可以向朝廷奏说他如何击溃瓦岗寨攻打临阳的兵马,不求有功,先求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