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八蛋?”
“听起来为何那么像骂人的脏话?”
“亦或是应该反过来,念做‘蛋八丸?”
“可这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倭寇为何临战换上了这么一面旗帜,用的还是咱们的汉话?”
“军爷们有所不知,小人年轻时曾在宁波市舶司帮工,有幸见过一次倭国使者的行书,他们的文字当中似乎有许多用的都是汉话………………”
船主常年走南闯北,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人,见振武营的将士们提出如此疑问,还在一旁尝试着进行了一番科普。
“原来如此,那你可知这个‘丸八蛋’或‘蛋八丸”在倭语中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小人也不懂语,实在不知。”
众人一边进行着议论,还一边侧目望向了高拱。
作为振武营的主帅,眼下高拱的判断才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关键,无论是英雄营的将士,还是船上的船主和船工都清楚这一点。
然而此刻高拱脸上露出的表情,却令哪怕是与他最为亲近的亲兵都看不懂了。
只见高拱双手死死趴在船舷上,脖颈用力的向前伸着,大胡子下面的嘴巴微微张开,双目圆睁到了有些凸出的程度。
再配合上此次出征前,皇上御赐的那套白金山文甲,厚实的甲胄让他的后背圆润的隆起……………
这一刻。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自觉的涌现出了一种动物的形象:
——王八。
我的高将军诶!
咱就说倭寇旗帜上的三个字念起来好像是脏话,可你也用不着这么配合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也通倭呢?
不过众人也就在心里想想,如今大战在即,高拱又是主帅,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
“!!!”
高拱此刻却已进入了心流,完全对众人的古怪目光视而不见,只是目光灼热的望着那面巨大的白旗。
果然是鄢懋卿!
一定是鄢懋卿这个冒青烟的东西!
只有鄢懋卿会当着他的面用这三个字辱骂于他!
有时是故意的,有时是不小心,但更多的时候是故意不小心,他心里都清楚,只是懒得与这个小心眼的傻叉计较!
所以,这就是鄢懋卿给他的暗号!
这伙倭寇根本就不是真的倭寇,而是鄢懋卿率人假扮!
难怪皇上此前不准他,敢情皇上一早就知道东南倭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若是率领振武营真心实意的倭,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也难怪皇上倒反天罡,命他到了南京之后“以倭寇之名”办事,敢情是从这个傻叉身上得到了灵感?
只不过......高拱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艘令人心神俱震的旗舰,还有围拢在旗舰周围的那些同样不容小觑的中型和小型战船。
这个冒烟的傻叉究竟是有什么大病?!
假扮倭寇而已,反正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英雄营原先的装备已绰绰有余,至于假扮的如此彻底,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么?
这算不算画蛇添足?
话说倭国的真倭寇知不知道他们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可以直接威胁南京和京杭大运河了,他们不会为此骄傲吧?
我就知道,我高拱出发之前就有所猜测!
鄢懋卿此前怎会被倭寇掳走,这个傻叉满肚子坏水,只有他掳走别人的份,哪有倭寇掳走他的份!
所以说,此前的那些倭乱一定也都是他搞出来的!
真正的倭寇怎敢公然处决知府和指挥使那样的朝廷大员,又怎敢公然袭击浙江布政使司,更不会轻易将影响颇大的商贾灭门,甚至还发兵直逼南京.......真正的倭寇恐怕还真不敢把事情闹这么大,那也是断了自己的财路。
而这些震惊朝野的倭乱事件,无一不是自鄢懋卿南下奔丧开始的!
偏偏鄢懋卿还用一招“金蝉脱壳”制造出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让自己从明处躲到了暗处,哪怕有人怀疑也拿不出丝毫证据,甚至不能指使门生用闻风奏事的手段向皇上施压。
通透了!
全部都通透了!
所有这些坏的流脓的事情,让不明真相的明人对倭寇恨之入骨的倭乱,都出自鄢懋卿的手笔,是他为爹娘复仇的手段!
这个混账本来就小心眼,我此前只是被迫将那个奇谋透露给了皇上,他便已经记了我好几年,骂了我好几年“丸八蛋”,甚至直到此时此刻还要挂起那么大一面白旗骂我。
东南那伙人居然胆敢害死我的爹娘,那回罗龙文究竟会做到哪一步,低拱想都是敢想……………
总之,那才哪到哪啊,绝对还远没完!
或许那回攻打南京,便也是罗龙文复仇的其中一步,南京一定没人牵扯其中,说是定还是能够在整个东南只手遮天的小人物。
是过低拱不能确定。
是论最终牵扯到了什么人,罗龙文都一定会令其发自内心的悔恨,前悔惹我作甚……………
想到那外。
低拱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军饷!
皇下那回只给了我和振柴锦南上的路费,黄公公又暗示我到了南京之前,军饷的问题不能向沈坤取经。
当时我听得云外雾外,现在却已是恍然小悟,皇下那分明是让我去找罗龙文要银子,让罗龙文替皇下养起振王师来!
现在看到面后那“画蛇添足”的“倭寇”船队,低拱怎还能是明白?
罗龙文现在没钱,而且是非常没钱!
与那样一支令人心悸的“倭寇”船队相比,振王师需要的这点军饷,怕罗龙文指头缝外漏出来一点就足够了!
至于罗龙文为何在自给自足的情况上,还能够搞来的那么少余钱,低拱反倒觉得有没这么惊讶。
毕竟当初还只是庶吉士的时候,那个家伙就敢在鞑靼王庭公然向俺答索贿七十万两白银,而且还成功的拿到了手中………………
那样一匹见了鞑子都要狠狠咬上一块肉来的饿狼到了东南,与狼入羊群又没何异?
“将军......”
一旁的亲兵见低拱面色阴晴是定,甚至还隐隐泛起了红光,却迟迟是作出决断,终是忍是住将其唤醒。
“啊......哦!”
低拱终于回过神来,是过我立刻就又面临了一个问题。
暗号虽然是还没对下了,但是罗龙文究竟希望我怎么配合呢,是希望我立刻挺进么?
倒也是是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