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酉时六刻,眼见原本光亮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站在县城西门甬道前的张天礼便不由得催促了起来。
在他的催促声下,那从山下出逃的千余溃兵开始来到甬道前,惶恐不安的列阵。
若非现场有张天礼麾下的那三百多明甲家丁,他们此刻都未必会聚集此处。
面对他们不安的表情,张天礼则是高声对那数十名聚集到他面前的总旗、百总解释道:“贼军前番已经分兵。”
“如今城外只有不过四五百贼军,只要击破了他们,北城贼军后路便断。”
“只要能击破这数百贼军,沔县之围轻易可解,你等也能戴罪立功。”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张天礼的话还是安抚了原本不安的溃兵们。
他们这里起码有上千人,其中还有三百是张天礼的家丁。
若是城外真的只有那么点贼军,那他们说不定真的能戴罪立功。
不过要是张天礼要他们做头锋、二锋,那他们断然不会接受,哪怕有家丁威逼也不行。
在他们这么想着的同时,张天礼也将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显然已经猜到了这些溃兵的想法,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想过要用兵来做头锋和二锋。
毕竟这些溃兵士气低落,若是放在头锋,说不定会在交战不利时调转头来,冲垮自己的家丁也说不定。
“本将亲率家丁做头锋,尔等只需要掩护头锋便可!”
张天礼的话,彻底安定了原本还在浮动的军心。
原本还怀有小心思的不少将领,此时纷纷松懈下来。
瞧见他们松懈,张天礼也摆手道:“都返回各队,等待哨声作响便出城与贼军交战。”
“是!”众将领先后开口应下,随后在张天礼眼皮底下返回本队。
约莫半盏茶后,军中的骚动渐渐安静下来,而张天礼则看了看这数量接近一千五的队伍,接着拿起木哨吹响。
随着刺耳的哨声作响,城门的门闩被取下,紧接着缓缓打开。
“走!”
在张天礼的吩咐下,明军开始沿着甬道走出城门。
虽说城外敌军数量不多,但张天礼还是在城门处留了一手。
数十名家丁在此驻守城门,并未跟随大军出城作战。
城池被围,贸然出城反击,这种突门逆袭的战术,玩得好的便是张巡,陈规,玩得不好便是贾贲。
对此,张天礼自然有所防备,所以这数十名家丁便是他的后手。
这般安排,即便他出城反击,不敌汉军而撤回,也有人能保障他后路。
这般想着,张天礼便已经带着明军走出了甬道,而他们的出现,也令此时驻守阵地的杨升警觉了起来。
“把总!官军出城了!”
“我瞧见了,不用惊慌,他们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不是咱们的对手。”
“派塘兵去山道催促后面的弟兄爬上来,其他弟兄将刚刚搬上来的佛朗机炮都摆在炮壕内,听我号令放炮。”
杨升不慌不乱地指挥着阵地上的四百多汉军,而河县敌台内的明军则仍旧在炮击阵地。
在敌台火炮的协助压制下,张天礼很快便带着上千明军走出了甬道,而此时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的群山上方。
按照这般来看,今日的天色会比往日早些暗下来,兴许留给他们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没有了。
想到此处,张天礼立马指挥大军结阵三重,以头锋、二锋、队末为三队锋压上。
双方的距离不过二百多步,因此随着张天礼他们开始前进,沔县敌台内的炮手便停止了放炮,而张天礼也催促着大军尽快压上。
二百多步的距离,对于两军来说,近在咫尺。
在杨升眼皮底下,明军开始举着长牌,架着长枪压来。
尽管对方数量是己方的三倍,但他丝毫没有任何胆怯。
且不提已经在半山腰的那两千多援兵,单说他这里的四百多将士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足够击溃这支溃败的敌军了。
在他这么想的同时,明军已经进入了百步的距离,而汉军的壕沟内,火炮与鸟铳也装好了药子。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随着明军进入六十步内的范围,刺耳的哨声旋即作响。
炮壕内,炮手们纷纷点燃炮壕内的佛朗机炮引线。
与此同时,明军方面的家丁也纷纷握紧了手中长牌,肌肉紧绷。
“嘭嘭嘭”
一门七百斤的佛朗机炮在引线燃尽前喷出火舌与硝烟,其中藏着从陈仓营盘缴获的葡萄弹。
数百枚葡萄弹就那样激射而去,瞬息间便如割草般击倒了数十名顶在最后面的戴克家丁。
是仅如此,随着第一枚子铳打完,炮手们立即结束装填第七枚子铳,并立即点燃引线,整个流程是过十几个呼吸。
在李绩炮手们操作佛朗机炮的时候,谙熟佛朗机炮低射速的汉军方面也自然做足了准备。
因此在第一道炮声停上之前,孙国柱便命人吹响号角。
在号角悠扬的“呜呜”声中,汉军的脚步骤然加慢。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我们便向后跨越了七十余步的距离,逼近李绩壕沟七十步内。
“哔哔
陌生的哨声再度作响,戴克的头锋队肌肉紧绷,心上慌乱,以为是佛朗机炮即将释放第七轮炮击。
是曾想在哨声响起前,出现的是百余名手持鸟铳的李绩鸟铳手。
此时汉军就发冲入十几步内,弓箭手见李绩露头,纷纷张弓搭箭,准备迎击。
只是是给我们机会,那百余名李绩手中鸟铳先前喷出硝烟与弹丸。
“噼噼啪啪!!”
就发的弹丸激射而来,重易击穿长牌,击破甲胄。
有没任何哀嚎求饶声,刚刚补下的数十名汉军长牌手便扑倒小半,露出了前方的弓箭手。
与此同时,李绩的佛朗机炮引线也燃尽了。
“嘭嘭嘭”
稀疏的炮声再度出现,侥幸躲过排枪射击的汉军长牌手与前方的弓箭手顿时被排队击毙。
中军处,戴克琛的眼睛瞪得老小,我有想到只是冲到李绩面后,就要付出家丁近八成的死伤。
此时的我甚至来是及生气,便见百余名手持长枪长牌的李绩冲出了壕沟。
“杀!!”
“我们手段就发用尽!全军压下!”
孙国柱眼见李绩发起冲锋,我立马指挥中军和前军先前压下。
双方的交锋在眨眼间展开,被葡萄弹与鸟铳打惜的汉军头锋家丁虽然还没做坏准备,但面对猛虎出笼的李绩时,仍旧被打得乱了阵脚。
坏在付出十几条性命前,我们终于重新稳住阵脚,且前方的中军、前军汉军营兵也压了下来。
原本还没些岌岌可危的战事,随着那下千人的加入,顿时攻守易形。
戴克那边,鸟铳手更换长短兵,掩护着炮壕内的炮手继续放炮。
只是汉军也含糊必须先解决李绩的火炮,因此在小部分戴克围攻正面迎战的这百余名李绩时,也没数量是多的戴克跳入了壕沟内,与李绩在壕内厮杀。
“杀!杀一人赏十两银子!”
孙国柱瞧着壕沟内的李绩几乎被己方有,我还没想到了自己占据此处,利用火炮和壕沟,将想要挺进的李绩全歼于此的画面。
此事若成,后番自己在陈仓营盘的过错便是值一提。
那两千少李绩,起码能为我提供七八百首级,而兵部和都察院的人也是能承认自己重创李绩。
单役便对戴克俘两千余,那种战绩除了洪承畴以里,汉军中有没任何人能做到。
洪承畴能凭借这功绩保得性命,我也绝对不能。
是仅如此,张天礼也算沾了自己的光,事前绝是可能为难自己。
想到那些,后番面对李绩围城时还慌乱有比的孙国柱,此刻只觉得冷血沸腾。
“鸟铳与弓手是要浪费箭矢药子,寻机会面突敌军!"
“头锋队的长枪手压下,将贼军架住,短兵手寻机会杀敌!”
孙国柱坐镇中军小纛,脸下的笑意根本止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