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点了点头。他送走警察之后,锁好工坊的铁门,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停车场上恢复了安静,路灯的光还是那种橘黄色的,在碎石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椭圆形的亮斑。
他上车之前给林远发了条消息:“工坊刚才有人撬锁。人跑了,没丢东西。警察来过了。”
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公路。
林远看到消息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刚从床上坐起来,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拨了丹尼尔的电话。丹尼尔接得很快,声音比平时沙哑一些,大概是没睡好。
他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听到动静,从门缝里看到有人在撬锁,报了警,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喊了一声,人跑了。工具丢在现场,警察来过了,取了指纹,但说这种案子不好查。
“你现在在哪?”林远问。
“在家。下午去工坊。”
“你先别去。等我到了再说。”
林远挂了电话,换好衣服,敲了马特的房门。马特开门的时候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看到林远的表情之后立刻清醒了。
“怎么了?”
“工坊昨晚有人撬锁。”
马特的脸白了一瞬。他转身回房间抓起手机和外套,跟林远一起下了楼。
两人到工坊的时候丹尼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靠在自己的车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眶下面的青黑比平时重了一些。
看到林远和马特下车,他把咖啡放在车顶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昨晚拍的几张照片一 地上的撬锁工具,铁栅栏上挂着的那片布料、工坊门口被手电筒照过的地面。
林远接过手机看了看,然后把手机递回去。他推开工坊的铁门,走进去检查了一遍。锻炉、动力锤、砂带机、材料架——每一样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办公区的电脑和相机也在,甚至丹尼尔昨晚没来得及收好的那几箱材料都还
堆在原地,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什么都没丢。”丹尼尔站在门口说,“他还没撬开门就被我吓跑了。”
林远走到门口,蹲下来看了看锁扣的焊缝。焊缝表面有几道新的刮痕,是撬锁工具留下的,但焊缝本身没有开裂,挂锁的锁梁也没有变形。这种老式挂锁确实不保险,但锁扣焊得够结实,对方用了工具也没撬开。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着马特。
“装监控。今天就开始弄。”
马特点了点头,没有说“我联系一下安防公司”之类的废话。他直接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