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一切, 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叶落担心的,还有两件事。
一是她离开后,后备粮草的供应;
二是京城的安危。
前者还好, 有君诲在后方坐镇户部她用不着太愁,可是京城的兵力, 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她仔细的计算过户部前几年失踪的库银,用来养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几年肯定不成问题。兵部统领全国兵马, 布防点遍及全国, 一时之间来不及细细梳理,如果君诺当真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一旦三国交战, 重兵前移, 那么京城的防守就弱了。就算她们在边关大胜敌国,若是京城失守, 也是虽胜犹败。
所以她与韦崎, 易惊鸿三人,一直在研究京城和皇宫的守卫。
而在这段时日里,苏婉儿的病情也在一天一天的好转。
简凡专门与她讨论过她的病情,按照他的诊断,苏婉儿应该就在这几日便可以苏醒。
叶落撑着腮帮子, 愣愣的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简凡连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回答, 简凡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小姐?”
“嗯?”叶落回过神来,问了一句,“简凡,苏婉儿真的,失去了清白么?”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有问,或许是潜意识里,她真的不希望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因为这样一场阴谋而失去了一个女人最为珍贵的东西。
简凡点了点头。
叶落沉默了,好半响,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算计,真的可以不计手段到如此地步么?”
“小姐,计之所以称之为计,便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叶落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但是苏婉儿之事,我终究也难逃干系。明天我想去一下苏府。”
“小姐,你暂时别去了,”简凡皱皱眉,“那个苏老头简直不可理喻,老糊涂了。”天天去看那个苏老头的脸色,他简直是窝火,如此拙劣的手法,明眼人早看出来不对劲了,偏偏那个苏诚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一直扭着他家小姐不放。亏以前他还觉得这个苏诚为人不错,在翰林院时对他家小姐照顾有加的,现在看来,当初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叶落摇了摇头,“你当真以为苏大学士察觉不出来有问题么?”
“他早看出来了?”幸亏简凡忍功了得,才没有当场跳起来,“那他怎么看见你还是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吃了你的表情?”
“他初时的确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但是后来证明无涯的确未来过崇兴之后,他就知道我是被陷害的了。他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真的对我心里有怨,若不是我,苏婉儿怎么会有此无妄之灾?二来,他怕是为了掩饰。装作一副认定了我有罪的样子,私下里却暗中调察事情的真相。”
简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还是适合呆在医书和药材的世界里。”
叶落呵呵笑了,“这怪不得你,苏大学士城府之深,一般人哪里能看得透?”
“那小姐的意思是你就不是一般人了?”简凡斜眼看她。
“我当然也是一般人,”叶落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君泓告诉我的。”
简凡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那个傻皇帝居然能看出来?”
“谁说他傻了?”
“可不是小姐你整天臭小子,死小子,傻小子的念么?”
叶落默了半响,“以后叫皇上!”
“是。”
苏婉儿终于醒来,可是,叶落,还是失望了。
苏婉儿一见到她便开始哭,一个劲儿的往后躲,问她什么也不答,但是明显是在害怕的样子。
叶落将声音放得很轻,“苏小姐,那天我离开后,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婉儿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你走,你走。”苏诚看不下去了,给叶落下了逐客令。
叶落走出门来,心情沉重。
苏婉儿如果说不是她,那当然很好,她便彻底洗去了最后的嫌疑。苏婉儿如果说是她,那也好办,她自然有办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她偏偏,是这样一副态度。
叶落抬头望天,这个时候,战事未明,她还不能坦露自己的女儿身。
“没事的,等过几天她情绪好点,见到你没再那么激动的时候,我们再来。”简凡安慰着她。
旁边的君泓却一直眉头紧锁,刚刚叶落问话的时候,他一直冷眼旁观。苏婉儿之前的情绪都还算正常,是从看到叶知始才变得激动起来,紧张或许有点,但是说到害怕?
“你想到什么了?”叶落正要回答简凡的话,一转头,却看到了君泓的神色,心中微讶。
君泓略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总觉得苏婉儿的眼泪,很熟悉。”
“熟悉?”
君泓点点头,“像是以前父皇的那些妃子们为了争宠而玩的把戏。眼泪是真,悲伤却太假。”自嘲的笑笑,“也或许是我见多了女子的这些神情,所以从内心里觉得不可相信。”
“皇上,您的意思是您看见女子的眼泪都会产生怀疑?”却是简凡插了句嘴进来。
君泓应道,“或许这就是在宫中长大的人的悲哀吧。”
简凡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叶落一爪掐在腰间,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天缓不过劲来。
君泓不知道身边这两人发生了什么,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苏婉儿似乎是在暗示叶知与此事有关,要不然她怎么会一见到叶知就情绪这么反常。她身为大学士之女,什么世面没有见过,更何况她见到别人都没问题,就独独见到叶知就变了个样?”
叶落也停住了脚步,她知道失去贞洁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惨忍,所以她当时一进入苏婉儿的房间,便被强烈的悲伤和负罪感所笼罩,根本没有仔细去观察这引起细小之处。此时听君泓说来 ,才觉得似乎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值得细细斟酌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样既无法洗脱我的嫌疑。一旦将来证明不是我,她也可以推脱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