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废墟......不,已经没有废墟了,在血菌母体的肆意扩张下,整个医院连同周遭的一整片民居,全部被它的血肉填满,成为了崭新的巢穴。
那些暗红色的分泌物像心脏一样跳动着,附着在房屋,树木,岩石之上,一点点的侵蚀,取而代之。
现在,以医院为中心,整条街道的画面犹如地狱一样令人胆寒。
而向良就坐在地狱的最中心,百无聊赖的坐在血菌铸成的台阶上,打着哈欠,看着下方的场景。
人,好多的人,基本整个岛上的人都被向良控制,赶到了这边,在一块巨大的,像是肺叶一样的血菌构造体下,被一根根脐带似的血红带子吊着。
而大量仅仅是完成外表模仿的伪人游荡在巢穴的四周,就像末日片里没有智商的低级丧尸一样。
“还没来吗?”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向良的身体微微后仰,他昂头看着那逐渐被绯红笼罩的天空,眯了眯双眼。
“难得我大发善心,特意放了几个人过去传话的,结果,给予我的反馈仅仅只是这样吗?”
向良叹了口气:“都到这种时候了。
“倒是再让我尽兴一点啊。”
大战在即,向良的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对这片将自己养大的土地怀有感情,另一方面,在爷爷,父亲从小的熏陶下,他也对这座岛上的生活的他人怀以憎恨。
想要进行惩戒,想要他们受到惩罚,想要以最粗暴的方式结束这一切………………的同时。
他又不想那么快结束。
向良需要一个观众。
一个可以跟他互飙垃圾话,打得有来有回,势均力敌的观众。
所以,他一直在等。
说起来,这样的观众,在很多年前,似乎有一位来着。
也是她阻止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灾变,让当初尚且青涩的自己知道了,他的家族一直在背负着怎样的痛苦和仇怨。
他或许该感谢她的。
但无论如何。
她都已经不在了。
真是走的干脆啊。
向良忍不住感慨,揍了自己一整个青春,却在他获得力量想要报复的时候早已悄然离去。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叫墨见朝的女人了。
说完,向良起身。
他等的无聊了,所以,他选择先给自己找一点乐子,来度过这漫长的时间。
就像小时候一样。
向良张开了五指。
扩散延伸的血菌枝干像是受到了控制,开始颤动起来,随后,那血红的枝条交叠,扭曲成枪,对准了一排被吊起来的岛民。
向良认识他们的。
作为镇长,向良对岛上大部分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他知道面前吊着的第一个人是岛上卖菜的张,她家有两个快上初中的小孩,身后的是卖鱼的刘叔,家里的女儿快出嫁了,再后面的是小文,刚辞去工作回老家散心,有个
男朋友,经常能看见下午的时候,她在海边和男朋友视频通话腻歪……………
他知道他们家办过什么丧事什么喜事,遇到过什么难事,因为他本人就生活在他们的生活之中,在这座岛上一同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他们并不是拆开的,而是浑然一体的。
可即便是这样。
向良也依旧是毫不犹豫的下达指令,平静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以为自己至少会出现一丝波动的。
哪怕一点,一丁点。
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无感的就像以前的时候,当着墨见朝墨见夕的面,踩死她们刚抓到的兔子一样。
那时候的向良只是想看看墨见夕和墨见朝的反应,所以,他就那么去做了。
而现在。
他也是同样想看看某人的反应。
于是。
他继续那么去做了。
血枪颤动,即将将一整排的岛民贯穿。
而就在动手之前,暴虐的怒吼撕破了空气,犹如恶兽张开了獠牙,猛的扑向了向良的脖子。
是子弹。
由反器材狙击步枪射出的漆白的子弹,威力弱到足以将小光炸得比猪圈外刚拉的新鲜的还稀。
但非常可惜。
未能击穿对方的护甲。
早在子弹射中洪融之后,血菌的巢穴中,小量的绯红堆积,化作坚固的护甲,保护着洪融这孱强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