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
林守振等人,在五位族老的要求下,纷纷离去。
大厅里,只剩下了林砚与五位族老。
林砚不知道五位族老为何要把自己一个人留下,心中有着疑惑,不过五位族老没开口,他也只是静静的...
林风坐在青石阶上,指尖捻着半片枯叶,叶脉在指腹下裂开细微的脆响。山风掠过他后颈,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湿气,可那凉意却像隔着一层薄纱,没能真正渗进皮肉里。他抬眼望向远处——三里外那座歪斜的破庙檐角,在暮色里只剩一道灰黑剪影,像被谁随手折断又草草插回土里的枯枝。
破庙里,老道士正用蒲扇扇着炉火。炭块噼啪爆开细小火星,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他左手腕上缠着三圈褪色红绳,每圈都系着一枚铜铃,此刻静得毫无声息。林风数过,自打昨日午时起,这铃铛再没响过一次。而按《玄机引气诀》所载,气血逆行七周天后,铃声当如春雨敲瓦,连绵不绝。
“第七次了。”林风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落叶窸窣一响——是陈默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掀开,露出半块冷透的麦饼。饼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边缘还沾着点灶灰。
“你昨儿半夜喂完药,又去崖底捞了三筐寒潭苔。”陈默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林风手里,“我数着呢,你指甲缝里还嵌着青苔渣。”
林风低头看着掌心那截乌青发黑的指甲,指腹蹭过饼面粗粝颗粒,忽然想起七日前那个雨夜。他伏在崖边湿滑石壁上,手指抠进岩缝三寸深,指甲翻裂处血混着泥水往下淌,而崖底幽潭里浮沉的墨绿苔藓,正随水波轻轻摇曳,像无数双无声招手的手。
“药引子快见底了。”陈默咬了口饼,腮帮子缓慢蠕动,“老道士说,寒潭苔需配子时阴气最盛时采撷,可今儿子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风右耳后那道新结痂的血痕,“你耳朵流血了。”
林风抬手摸了摸耳后,指腹沾了点暗红。他没应声,只把剩下半块饼整个塞进嘴里,硬生生嚼碎咽下去。喉管里泛起铁锈味,和舌尖残留的麦香混作一团,沉甸甸坠进胃里。
破庙方向忽地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铜铃声。
是木头断裂的钝响,伴着陶罐摔碎的刺耳锐鸣。林风与陈默同时起身,靴底碾碎几片枯叶。两人奔到庙门口时,正看见老道士跪坐在地,面前丹炉倾翻,紫黑色药汁泼满青砖,蜿蜒成一条扭曲的河。他右手死死攥着左臂袖管,指节泛白,腕上三枚铜铃剧烈震颤,却仍无半点声响。
“断了。”老道士抬头,眼皮耷拉着,声音像从深井里捞出来的,“铃舌……断了。”
林风一步跨进门槛,蹲下身拨开老道士袖口。那截小臂苍白如纸,皮肤下却浮出蛛网状青紫纹路,正顺着血管缓缓向上蔓延。最骇人的是腕骨内侧——三枚铜铃的铃舌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断面泛着幽蓝冷光,仿佛被极寒之物瞬间冻裂再硬生生拗断。
陈默突然弯腰呕出一口黄水,溅在青砖药渍上,嘶嘶冒起白烟。他扶着门框喘息,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寒潭……反噬?”
“不是反噬。”林风伸手探向老道士颈侧动脉,指尖触到皮肤下搏动异常滞涩,“是‘锁’。”
话音未落,破庙外忽有风起。不是山风,是那种裹挟着铁腥气的阴风,卷着枯叶直扑门槛。林风霍然转身,只见庙门外三步远,不知何时立着个灰衣人。那人垂手而立,衣摆纹丝不动,可地上落叶却打着旋儿往他脚边聚拢,堆成一座微小的坟茔。
“沈砚?”陈默呛着喉咙挤出名字,手已按上腰间刀柄。那刀鞘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木纹,像凝固多年的血痂。
灰衣人没应声。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滴墨色水珠悬在指尖三寸处,缓缓旋转。水珠表面映出破庙残影,可倒影里,老道士腕上断铃竟在自行拼合,青紫纹路如活物般退潮般缩回皮下——但那景象只存续半瞬,水珠骤然炸开,化作数十粒黑雾钻入地面缝隙。
林风瞳孔一缩。他认得这手法。三年前雁荡山秘窟,七名金丹修士围杀妖僧时,那妖僧临死前喷出的蚀骨黑涎,也是这般化雾入地,随后整座山体内部经脉尽数腐朽,岩层塌陷如酥。
“你动了‘镇渊碑’。”林风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青砖上,“碑文第三行,‘渊深者必自锢其喉’——你割了自己声带。”
灰衣人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像刀锋划开冻土。他喉结处果然覆着层惨白绷带,边缘渗出淡粉色血丝。随即他并指为刀,凌空虚划三下。空气里响起三声极轻的“咔”,仿佛三根极细的冰棱被同时折断。
老道士浑身剧震,腕上铜铃“叮”地一声脆响,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可那铃声刚起便扭曲变调,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喉咙的鸟雀,尖利得撕裂耳膜。林风猛地捂住陈默双耳,自己却盯着老道士涨紫的面孔——那青紫纹路竟顺着脖颈向上爬,眨眼已漫过下颌,正一寸寸蚕食嘴唇。
“停手!”林风掌心拍向地面,青砖应声龟裂。他左膝顶住老道士后背,右手三指按住其天突穴,真气如针般刺入。可指尖下血肉竟如寒冰般坚硬,真气甫一接触便被弹开,反震得他指腹裂开细口,渗出血珠。
灰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林风,你救不了他。当年你师尊封印‘渊’时,就该想到今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风耳后血痂,“你替他挡过三回劫,可劫数这东西……越挡,越重。”
陈默突然暴喝一声,拔刀劈向灰衣人面门!刀光如匹练撕开昏暗,可刀锋距对方眉心半寸时,竟被一股无形力场硬生生钉在空中。陈默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却连半分都推不进。他眼角迸裂,血线蜿蜒而下,喉间嗬嗬作响,似有千钧重担压垮脊梁。
林风余光瞥见陈默握刀的手背上,凸起的血管正一跳一跳泛着幽蓝微光——和老道士腕上纹路同色。他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巧合。三年前雁荡山崩塌时,陈默为护他被坍塌岩层砸中后颈,昏迷七日才醒。当时太医署诊断书上写着“脊脉微损,恐有隐疾”,可后来陈默只是偶尔头痛,从未显露异状。
“你给过他解药?”林风盯着灰衣人,“在雁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