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了,漯河的县令确实是我们的人...……”
在“慧眼如炬”的王让惊异的目光中,宋金银再次叹了口气道:
“少楼主和我舅父最开始定计时,是想把漯河县‘留’给朝廷的,并没有打算把漯河县也打下来。
毕竟只要漯河县还在抵抗,有守住漕运的指望,那朝廷便会不惜人力物力,立即从沧州海运过龙游抵达漯河,试图从北向南两面夹击。
但沧州是那位'截江划海沧州李”的地盘儿,朝廷的兵船从那边过来,就算不和他起冲突也得被扒层皮,而且哪怕朝廷真过来了,也......”
“也会被你们布下的埋伏一口吃掉,甚至干脆故意在漯河县长期持,然后逮住他们补给线过长的弱点,不断给朝廷放血?”
“对对对,我舅父就是这么说的!”
这王大人的头脑是真了不起,不光找山贼是把好手,甚至连这种“大棋”都能一眼看透。
钦佩地看了王让一眼后,宋金银想起前几日那场离谱至极的失误,不由得一脸恼意地抱怨道:
“这计划前面倒还挺顺利的,甚至少楼主也提前去了沧州,就等漯河这边“败而不溃”了,但漯河县里面的几个大户,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听说反贼势大突然想要投诚。
而为了拿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这些混账趁漯河令上城抵抗的时候,先带家丁到处放火引走卫兵,然后突施冷箭射死了城门官。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可漯河令因为知道不会破城,正带着人在城楼上跟我们对射,力求把抵抗演得真实一些,弄得下边城防空虚,结果这城门还真让他们给开了。”
牛逼,这可真是各种意义上的牛逼......
听完了漯河陷落的缘由后,王让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随即异常难细地接茬道:
“所以......因为城门自己开了,你们就算再不想打,也只能把漯河县拿下来了?”
宋金银无奈道:
“当时我在城上面,我舅父在城下面,城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的时候,他那脸一下子就绿了。
您也知道,漯河跟龙游之间隔着整整三山二岭,只要派几曲偏师卡住三处隘口,朝廷运来一个营的武卒都打不过去。
这漯河县一丢,大乾统兵的将领只要没得失心疯,便一定不会再从海路派兵了......因为几个白痴的自作主张,我舅父苦心谋算好几年的计划,直接就这么泡了.....
好家伙,只能说虽然世界变了,但草台班子依旧是草台班子......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大乌龙,一时无话可说的王让咂了咂嘴后,随即问出了宋金银期盼已久的问题。
“所以计划都失败了,你还继续北上干什么?不会真为了出关做生意吧?”
妈呀!你可算是问这个了!
一门心思想要把粮船的事儿搞定,但还没想好怎么起头,干脆陪着王让唠了半天的宋金银,眼见他居然主动提起了话头,顿时不由得大喜过望。
只见他先是激动地搓了搓手,随即笑得十分热切地道:
“这就跟粮食有关了......我舅父他们在举事之前,已经提前了三年的粮食,按理来说绝对是够用了,但那该死的天罗司也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竟然派了秘谍尾火……………”
“县尊大人!”
在宋金银想要杀人一样的目光中,金椽商队那名年轻副手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道:
“那个能射远箭的山贼醒了,他说他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