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烽长子沈垄,去年灭人满门被抓,害得我沈家与钱县令生隙,最后酿成了年初的大祸!
他那次子沈壁则出卖亲友!害得我三、四、七房十五人被斩,数十庄丁被下狱问罪,更是罪大恶极!
而他那三子还要再差!在新县令上任当天,便直接将人得罪了,惹得那位王县令大动肝火,强要我沈家出人抵罪!
沈烽则比他这三个儿子更恶,打杀四房的族人顶罪后,又干出了送尸上门的蠢事,彻底恼了那王县令,甚至逼出了前几日县令买贼害民的恶事!”
一番不算颠倒黑白,但也真实性可疑的忽悠过后,三房的房长微微顿了顿,待到堂前细碎的窃语声停止时,满脸沉痛地呼喝道:
“大家请听我一言!这王县令和前任县令可不一样,不仅出身高门大姓,更是在南北两边皆有手腕,连家那等门户都惹不起,就更不是我沈家能抗衡的了。
对那位王县尊来说,买贼害民不过是小惩大诫,后面必会有更为凶残的报复!
而沈烽一系恶了这位根脚深厚的县太爷,已然累得我沈家危在旦夕!若是不想我沈家两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沈灿!”
一声暴喝自远方传来,吼得三房房长微微一抖,打断了他精心准备的演讲。
直接甩开了身后的仆役,面沉似水的沈烽大踏步走向宗祠,眉眼狰狞地朝三房房长喝道:
“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回去!别逼我动手杀你!”
"?!"
没想到沈烽连辩解一句的打算都没有,上来便要找自己玩儿命,三房房长不由得心尖儿一颤,眼中露出了几分惧色。
如果是别人这么威胁,那自然不用太在乎,但唯独......那沈壁的尸首自己去看过,脸和两条腿都被锤子给砸烂了!
而像他这种连亲生儿子,都能狠下心锤杀的疯子,待会儿要是真的脾性上来.......
“咳!”
见刚刚还巧舌如簧的沈灿,只是被沈烽吼了一句,便直接软了脚后跟,祠堂里坐着的几名族老不由得暗骂废物,有一人更是连忙清了清嗓子,底气不是很足地喝道:
“沈烽!这祠堂里有我沈家的祖辈先人,还有你的生身父母在,你得......你须念及血脉情谊!”
“你也配跟我提血脉情谊?”
沈烽闻言转过身,几欲择人而噬的目光射向祠堂,满眼煞气地厉声暴喝。
“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管是你们几条老狗,还有那边的沈灿,全都应了家的收买!是也不是?”
“你胡说!我们…….……”
“你们这群背族忘本的混账!”
得到沈壁“失踪”的消息后,对自己这个儿子极为了解的沈烽,心中再无半分侥幸之意,直接怒容满面地喝问道:
“今天你们聚在这儿,不就是打算扳倒我之后,再投向家和那王让,把我和沈家卖个好价钱么?”
“沈蜂!休得胡言!”
虽然刚刚被沈烽的煞气镇住,但经过族老的打岔后,沈灿已经从畏惧中缓了过来,硬着头皮站出来喝道:
“我们那不是投向家,而是为了给沈家留一条活路!
众位叔伯兄弟们,祁家刚刚传来消息,那王让已然调来了边军,马上就要来我家问罪拿人,现在估计已经要到了!如若我们不想跟沈烽一起……………”
“祸事了!灿叔!祸事来了!”
就在沈灿说到一半时,又是一声惊慌的呼喊响起,只见一名青年从坞堡大门的方向跑过来,满眼惊恐地汇报道:
“那县令带了大几百人过来,把坞堡的门前堵了,要咱们沈家交人!”
你看看!你看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朝着自己来得很及时的侄子,递了个赞许的眼神过去后,沈灿用力拍了两下手,压住了一片哗然的沈家众人,随即眼含得意之色地高声道:
“列位!王县令已经带兵来问罪了!若是不想给沈烽一家陪葬,那就随我打开坞堡大门,向王县令……………”
“灿叔!不是!不是啊!”
来报信的青年急了,攥拳跺脚高呼道:
“那王让要的不光是大宗长!他连你也要啊!”
“啊?!!!”
“而且不光是你!还有灶叔、炬叔、润伯、汤伯......”
叽里呱啦地连点了一串儿名字后,来报信的青年在众人惊骇的神情中,面色死白地高喊道:
“那王让直接射了一份名单进来,上面列了一百二十多个名字!在座的叔伯爷爷里,凡是能坐进祠堂前三排的,他全都要啊!”